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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真假方子（第2页）

“喵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只见那肥硕的大狸花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弹簧，猛地向后蹦起三尺高，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落地后看都不看那药膏一眼，夹着尾巴，出惊恐的呜呜声，连滚爬爬地翻墙逃回了隔壁，一整天都没敢再出来。

刘掌柜和江湖郎中面面相觑，脸色惨白。这药膏……好像不光不驱虫，还能把猫吓疯？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怎么回事，更糟糕的事情生了。那个被找来吹“童男阳气”的傻小子，回家后就开始不对劲，先是嚷嚷着嘴里有怪味，吃什么吐什么，接着身上开始起一片片的红疹，奇痒难忍，最后竟然起了高烧，说明话，指着空气喊“有黑气咬我”。

傻小子的家人哭天抢地，抬着人打上门来，说刘掌柜用邪术害了他家孩子。刘掌柜焦头烂额，花了一大笔钱才将人暂时安抚住，但“回春堂用邪方害人”的风声却不胫而走。

更让刘掌柜崩溃的是，第二天，那处抹了药膏的宅子，非但老鼠没少，反而引来了成群结队的苍蝇，围着那滩已经干硬、但味道依旧“醇厚”的药膏嗡嗡乱飞，驱之不尽。甚至还有几条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蜈蚣，在附近墙根徘徊不去。

刘掌柜终于确定，自己花了大价钱、冒着风险弄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驱秽避虫散”秘方，而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坑死人不偿命的假方子！他被黑水村给耍了！耍得团团转！

“砰！”刘掌柜气得将书房里最心爱的青瓷花瓶摔得粉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好！好你个黑水村！好你个石破天！竟然敢耍我！此仇不报，我刘某誓不为人！”

然而，还没等他琢磨出新的报复手段，一个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传了回来——他派去黑水村绑人的另一个打手，被黑水村的人，用“净尘汤”泡得奄奄一息后，连同一封没有落款的、只画了个简单草药藤蔓图案的信，一起扔在了“回春堂”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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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打手浑身散着浓烈的硫磺石灰味，昏迷不醒。信上那草药藤蔓图案，正是他私下蓄养打手用的标记！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和警告！

镇上顿时流言四起。“回春堂”刘掌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想绑人家村里人，结果被狠狠收拾，连手下都被“腌入味”了送回来！丢人丢到家了！

刘掌柜又惊又怒，又怕黑水村还有后手，更怕自己私下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捅出来。他连忙将那倒霉的打手悄悄处理掉（远远送走），对外只说家中仆役突恶疾。但“回春堂”的名声，经此一事，一落千丈。许多原本在他这里抓药的富户，都悄悄转去了别家。连官府都隐约听到了风声，派人来“关切”了一下。

刘掌柜气得吐血，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暂时不敢再对黑水村用强。但他对“驱秽避虫散”秘方的贪婪，却更加炽烈，恨意也更深了。明的暗的都不行，难道就没办法了？他不信！

就在刘掌柜琢磨着更阴险的招数时，黑水村的“假方子”，却如同长了翅膀，以另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祸害”更多的人。

原来，那晚偷到假方子的打手，并非刘掌柜唯一的“暗线”。他之前还收买了黑水村内部一个眼线，正是赵老抠的二儿子赵二狗。赵二狗在镇上学徒，贪图小利，被刘掌柜用几两银子就买通了，平时负责留意村里关于药散的议论，并试着打听方子消息。那晚打手偷方子时，赵二狗其实也在暗中接应，只是没露面。

打手带回假方子，刘掌柜试药失败，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赵二狗这条线。但赵二狗自己心里有鬼，又听说村里抓了“回春堂”的人，还送了回去，吓得魂不附体，生怕牵连到自己。他越想越怕，又舍不得刘掌柜许诺的后续赏钱，便起了个糊涂心思——把方子再卖一家！反正刘掌柜那边看样子是没戏了，不如捞一笔快钱跑路！

于是，他偷偷将之前从打手那里瞄到的、记在心里的部分假方子内容（主要是几味特征明显的“主料”），加上自己的“理解”和“挥”，胡乱拼凑了一番，然后找到了镇上一家与“回春堂”不对付的、规模小些的药铺“保和堂”，神秘兮兮地表示，自己有黑水村驱虫神药的“残方”，愿意低价出售。

“保和堂”的掌柜将信将疑，但架不住“驱秽避虫散”名头太响，利润太高，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花了一点小钱买下了赵二狗的“残方”。回去一看，里面也有“夜明砂”、“五灵脂”之类，心里就信了几分，赶紧偷偷配制。

结果可想而知，“保和堂”也制出了一堆味道感人、效果诡异、副作用不明的“怪东西”，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赔了药材，还差点吃上官司（试药的学徒上吐下泻）。

“保和堂”掌柜气得七窍生烟，去找赵二狗算账，却现这小子早已卷铺盖跑得没影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明说自己是偷买别家秘方，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但心里对黑水村和“回春堂”都恨上了，觉得是这两家合起伙来耍人。

而赵二狗胡乱拼凑的“残方”内容，不知怎的，又零星流传了出去。青牛镇上其他一些对驱虫药有兴趣、或与药材行当沾边的人，也开始暗中打听、收集这些真真假假、支离破碎的“方子信息”，并尝试着进行各种“复原”和“实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青牛镇及周边，接二连三地生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故”：某家药铺后院突然苍蝇成群，经查是学徒偷试“新方”失败；某个富户家藏书楼蠹虫没见少，管家却莫名其妙浑身起疹；甚至镇外一座土地庙，因为庙祝听了传闻，在香炉里掺了自配的“驱虫药”，结果香客被熏跑大半，庙里的老鼠却越猖獗……

一时间，关于“黑水村驱虫秘方”的种种离奇、荒诞、甚至恐怖的传说，在青牛镇甚嚣尘上。有人说那方子需用“童子尿拌砒霜”，有人说要“收集七七四十九种毒虫尸粉”，还有人说关键是要“汲取山中毒人瘴气”……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没人敢轻易尝试了。连之前对“驱秽避虫散”趋之若鹜的富户们，心里也打起了鼓，这药效果是好，可来历这么诡异，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

黑水村“驱秽避虫散”的名声，在达到一个高峰后，因为假方子的泛滥和种种离奇传闻，反而蒙上了一层神秘、危险、甚至有些不祥的色彩。销量虽然没有立刻下跌（因为真货效果确实独一无二），但打听具体配方、想要合作或收购的人，明显少了，大家都抱着一种谨慎、观望，甚至敬畏的态度。

石破天和二叔公在村里听到这些从镇上反馈回来的消息，也是哭笑不得。他们本意只是教训一下“回春堂”刘掌柜，顺便敲打可能的内鬼，没想到假方子会流传出去，还引这么一连串令人无语的连锁反应。

“这下好了，”二叔公摇头苦笑，“咱们这‘驱秽避虫散’，怕是真要被人当成‘邪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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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药就邪药吧，”石破天倒是很淡定，“至少暂时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抢、来偷了。至于名声……只要效果在，就不怕没买家。现在这样，反而更安全。”

他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心里补充了一句：只是苦了胡郎中，他那“毒人”、“药人”的名头，怕是要坐得更实了。不过，以那胖子的心性，估计也不会在意，说不定还觉得挺威风？

果然，当阿木把这些“光辉事迹”当笑话讲给胡郎中听时，胡郎中非但没觉得名声受损，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看见没？这就是你胡爷爷的威力！方子都是假的，就能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要是真的，那还了得？以后看谁还敢打咱们的主意！”

他越觉得，自己这身“气”，简直是镇村之宝，护身符，终极威慑武器！至于别人怎么看？重要吗？有烧鸡吃，有铜板拿，还能吓得坏人屁滚尿流，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完美！

然而，无论是乐观的胡郎中，还是稳坐钓鱼台的石破天，都没有意识到，假方子引的这场混乱，虽然暂时震慑了青牛镇这边的地头蛇，却也意外地将“黑水村拥有神奇驱虫秘方”的消息，传播到了更远、水也更深的地方。一些之前并未留意到这个偏僻山村的、更有耐心、也更有实力的“大鱼”，已经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而一场由假方子意外引出的、真正的危机，正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酝酿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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