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棵迎客松苍劲挺拔,看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却偏偏不凑巧的有大半截树根仅仅贴合在平整的黑色岩石上,毫无自然生长的那种缝隙,他以太乙分神散开神识默默感应了片刻,立刻从那个方向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扰动!
李元青脸色转冷,从那棵迎客松那边移回了目光,眼中寒光一闪。
“晁道友,你这两位高徒,倒是对崖边那棵迎客松,颇为上心啊?”
晁古今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瞪向林云、叶福,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面色煞白。
“前辈息怒!弟子……弟子只是觉得那迎客松长得奇特……”
“前辈恕罪!千万不要误会!”
晁古今急忙对着迎客松的方向转头厉喝:“薛墨!还不快快撤去阵法,滚过来请罪!”
话音刚落,那棵迎客松突然一阵扭曲,光影变幻间,一个年轻弟子连滚带爬的撤去阵盘,踉跄跑到近前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地面:“晚辈丹溪宗外门弟子薛墨,奉命在此驻守宗门第七十九警戒点,冒犯前辈法驾,罪该万死!”
李元青的目光落在那枚阵盘上,心中暗自凛然,一个区区炼气境界的弟子和一个普通幻阵,竟然如此精妙连他都看不出来?
晁古今苦笑着解释:“前辈明鉴,我南屏国天生地脉特殊,无论布置何种阵法皆能事半功倍。这草木幻阵乃我宗基础幻阵,炼气弟子持阵盘驻守可化身为草木山石,便是前辈这样的金丹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识破。”
他顿了顿,又无奈道:“可凡事有一利则必有一弊,我们南屏国灵气稀薄,修行艰难,全宗上下金丹修士仅我一人,筑基弟子更不足二十。所以只能倚仗阵法之利,在宗门附近设下了一百零八处警戒。”
李元青心中一动,那个镜湖的海市蜃楼也是一种幻阵,这南屏国靠近北边的镜湖幻阵所以有布置阵法的便利,倒也能说得通。
晁古今见李元青沉吟不语,只得又长叹了口气。
“前辈见谅,有些过路的高人知晓我们南屏国阵法玄妙,一旦选定洞府驻地,往往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方圆数里草木山石尽数摧毁,以防今天这种情况,所以宗门每年因此牺牲的外门弟子不下数十人,前辈若还有怨气,晚辈自当告罪赔偿!”
李元青默然不语,摇了摇头。
晁古今见李元青神色稍缓,松了口气,又目光恳切将他自己方才提出的要求退了一步。
“前辈如此宅心仁厚,晚辈感激,因此也绝不敢强求前辈,只求前辈能口头上应允做我们丹溪宗的供奉长老,哪怕只是一句承诺,哪怕前辈从此不再踏足南屏国,我丹溪宗也感激不尽!”
李元青凝视着跪伏在地的薛墨,又看向晁古今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期盼。他们若真有心加害,晁古今大可趁他刚渡完劫元气未复之时动手,何必派一个炼气弟子设下这无关痛痒的幻阵?思来想去,这口头承诺于他而言毫无损失,也许就能解丹溪宗的燃眉之急。
思量片刻,他缓缓点头:“便依你所言,我李元青在此立誓,承丹溪宗供奉长老之名,他日若宗门有难,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施以援手。”他话锋一转,忽然目光如剑,“但你记好,若让我现今日之事另有隐情,或丹溪宗借我之名行不义之事,此约立废,后果自负!”
晁古今大喜过望,连连躬身:“多谢前辈!前辈高义,丹溪宗永志不忘!这三枚宗门传讯符请前辈收好,今后若有紧急情况,也好方便联系。”
半日后,李元青收拾妥当,便御剑离开南屏山,朝着东北方的东屏国飞去。
剑光掠过长空,脚下山河飞逝。
那个东屏国境比南屏更为狭小,山川秀美却灵气稀薄更甚。李元青无意停留,只在一处荒山中歇息半日,便继续往北。
三日后,一条大江出现在视野尽头。
江水浩荡,这便是李元青熟知的东明江。
李元青按下剑光,落在江边一处高崖上。
东明江在此拐弯,自西北向东南奔流,成了分隔大梁与东吴的界河。
江风猎猎,江水对岸,就是大梁国巴岳郡的连绵群山,江雾缭绕间,依稀可见当年江心岛的那个方位!
空空道人的贪婪面孔在记忆中一闪而过,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仿佛就生在昨日。
而聚财水榭的那个所谓的东明仙长,会不会与空空道人本就串通一气?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如今他已结金丹,更有云雷镜、角马拂尘等诸多法器傍身,再非当年任人宰割的筑基小修士。
但江湖险恶,谨慎二字永远不为过!
休息片刻,李元青重新御剑而起,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三才元石,只取了几块两仪元石嵌入飞剑,飞剑的尾流顿时黯淡许多,度也慢了下来,变得更不易引人注目了。
剑身划破长空,循着东明江向茫茫水域飞去,那里便是包含了云泽、梦泽的云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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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云梦泽,李元青才知“烟波浩渺”四字真意。
目之所及,水天相接,无垠无际!大大小小的湖泊、沼泽、河道如碎玉般散落在这片广袤湿地上,水汽蒸腾成雾,终年缭绕不散。
时而可见水中孤岛如巨兽脊背般隆起,岛上生着奇形怪状的树木,枝叶间偶尔有飞禽掠起,出尖锐鸣叫。
由于这里的水系错综复杂,暗流潜涌,李元青不敢飞得太低,怕触及水下未知的危险,当然他也不敢飞得太高,毕竟云雾云层之上一览无余,而这里不属于任何国度,也没有人会干涉他人做什么,万一再碰见什么劫修旧不好了。
就这么飞了三天,在飞越一片芦苇荡时,下方突然射出数十道水箭,却立刻被李元青身边的两块飞鳞盾挡下。
李元青又惊又怒,只见芦苇丛中探出数十个手持骨叉弓箭的汉子,这云梦泽果然是个三不管的地带,这些泽民世代居住于此,仗着过往的修士不太会与他们纠缠,便渐渐形成了这剪径打劫的风气。
当然,李元青也一样不会与他们纠缠,催动飞剑加离去。
如此,又飞了有五六日,李元青这一日正日夜兼程在赶夜路,夜色下的云梦泽,比白日更为诡谲。
月光被薄云滤成惨淡的灰白色,洒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四下寂静得可怕,只有飞剑平飞时破空的风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水兽的低沉鸣叫,那声音闷闷的,仿佛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听得人心里毛。
李元青将护体灵光压到最薄,仅维持基本防护,而是转而依靠三面飞鳞盾来保护,毕竟在这样陌生的凶险之地,护体光的张扬亮度等于是给暗处的掠食者点亮了坐标!
如此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黑暗的水域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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