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祂的站立不再是空间中的一种姿态。
祂的衣冠不再是布料与丝线的组合。
祂正在从一切可以被描述、被界定、被捕捉的属性中抽身而出。
地仙界中的群山,也变得如梦幻泡影。
你看见了,你知道那是山。
可你无法说出它有多高,无法说出它在哪个方向,无法说出它距离你多远。
那些信息不是被抹去。
而是从你的感知范畴中脱离开来。
整座地仙界正在从“现实”,脱至时空之外的某个层面。
一旦祂的动作完成,这方世界便将存在于任何时空坐标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它依然还在,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但它的“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范畴。
“得罪了朕还想跑?!”
就在这时,一声轻叱。
景元悬在穹顶之上的意志,猛然垂降而“下”。
那一股宏大至极、伟岸至极的意志。
并未施展任何手段,也没携带任何法力。
但却重得压弯了时空这个概念本身。
它没有去追那些正在脱离的群山。
也没有去捞那些正在模糊的河川。
更没有去抓那个正在抽身而去的镇元大仙。
它只是沉了下去。
沉到了比时空更深的地方。
沉到了比存在更古老的层面。
沉到了一切可能世界的共同根基之上。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动,没有静。
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本真。
景元的意志在那里铺展开来。
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宣纸,铺在了所有可能世界的底层。
然后,一种“认定”从那里升起。
那认定无声无息,无形无相,却重过万钧。
它说山海八荒不存,唯有地仙界。
那世上就只有一座地仙界。
它说得罪了朕不准跑,那就一切都不会改变。
口衔天宪,金口玉言。
它改变的不是空间的坐标,也不是时光的片段。
而是整个存在与否的概念,是一切可能的根基。
于是,正在从时空中脱离的地仙界,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
那些已经变得虚幻的石阶,又重新有了坚硬的感觉。
那些已经失去距离的千年峰,又重新可以被说出远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