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银的。
灯亮了一半。
第四滴,透明的。
灯亮了。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晨光般的亮。它照亮了整个空间,照亮了门上的字,照亮了地上的路,照亮了——
辰曦低下头,看见灯下有一个影子。
不是她的影子,而是另一个人的。很淡,淡得像水渍,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个坐了太久、终于可以站起来的人,留下的最后印记。
“你走了。”辰曦说。
灯闪了一下。
“你等到了。”
灯又闪了一下。
辰曦站起来,将玉瓶收好。
“那我也走了。”她说,“还有人在等我。”
她转身,朝门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在她身后亮着,亮得温柔,亮得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再见。”她说。
灯闪了最后一下。
然后辰曦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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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正好微亮。
慕容雪在煮茶,洛璃在修复玉瓶最后一道裂痕,高峰坐在望归树下,紫苑的叶片在风中轻晃。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回来了。”辰曦说。
她的衣服上沾着泥土,头也散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
洛璃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在抖。
“对不起。”辰曦拍拍她的背,“路太远了,走了很久。”
“你走了三天。”
“三天?”辰曦愣了一下,“我感觉走了三年。”
“灯点了吗?”高峰问。
“点了。”辰曦从怀里掏出玉瓶,拔开瓶塞。瓶中是空的,一滴露水都没有了。但瓶底有一道光,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这是什么?”洛璃问。
“灯芯。”辰曦将玉瓶收好,“那盏灯的灯芯。它说,它不亮了,要把灯芯给我。”
“给你做什么?”
“做新的灯。”辰曦走到望归树下,蹲下来,将玉瓶埋进泥土里。“在这里种一盏新灯。等它长大,就能照亮所有人的归途。”
她将泥土压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要多久?”慕容雪问。
“很久。”辰曦说,“但没关系。我等得起。”
她靠在望归树下,闭上眼。阳光从穹顶那道纹路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