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久到她忘记了自己走了多久。
她停下来,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地面很冷,冷得像冰,但她能感觉到,在这片冰冷的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心跳。
很慢,很弱,但确实在跳。
“有人吗?”她问。
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放弃。她将玉瓶放在地上,让那缕光照亮那片地面。然后她开始挖。
用手挖。
指甲断了,手指破了,血渗进泥土里,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在这片黑暗的下面,有一个人。一个被遗忘的人,一个没有人等的人,一个不知道归途在哪里的人。
她要把那个人挖出来。
挖了很久,久到她十根手指都血肉模糊。
然后她触到了什么。
很软,软得像皮肤。很暖,暖得像心跳。
她用力一拉。
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瘦得像枯枝,但它是暖的,暖得像一盏刚被点亮的灯。
“我找到你了。”辰曦握住那只手,“我带你回家。”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确实在亮,亮得固执,亮得倔强,像在说“我在等”。
辰曦笑了。
“你在等谁?”
没有回答。
“你在等我吗?”
那点光闪了一下。
“那我来了。”辰曦握紧那只手,“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站起来,牵着那只手,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点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等她们走到黑暗边缘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盏灯。
很小,很暗,但它亮着。
灯下,有一个影子。很淡,淡得像水渍,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个坐了太久、终于可以站起来的人,留下的最后印记。
辰曦没有回头。
她只是牵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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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源墟的时候,天色正好微亮。
慕容雪在煮茶,洛璃在望归树下坐着,手里握着那枚玉瓶。瓶底的光很淡,但很稳。
“我回来了。”辰曦说。
她的衣服破了,头散了,十根手指都缠着布条,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
她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很瘦,很苍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颗星星。
“这是谁?”洛璃站起来。
“不知道。”辰曦摇头,“我从黑暗里挖出来的。她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女人看着洛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枝。
“小荷。”
“什么?”
“我叫小荷。”女人说,“我在等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