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起身,朝着楼上梵悦的房间走去,很多时候,也只有看着跟苏曦面容有几分相似的梵悦,才能让他的心情稍稍得到一点泄洪的出口。
但他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听到梵悦可怜巴巴的声音,“苏曦啊,苏曦她真的好恶毒,我的蛊毒,真的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我不就是给她拿了半个肝而已吗?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只有她的血型跟我一样,姜少也理解我,对不对,我没有做错。我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
“可她给我下蛊毒,真的好恶心啊,我一想到我身体的血内有虫子,我就恶心得要死,谁来救救我。苏曦她不接我的电话,她真能做到这么狠心,她真的好狠。”
姜恒顿住了脚步,想到梵悦体内的蛊虫,说实话,他也觉得恶心。
同时,他又不可遏制地觉得苏曦的报复很巧妙。
简直就是艺术。
他有时候觉得梵悦得到这样的报应,实在是罪有应得。
他有时候甚至也羡慕梵悦能得到这样的报应。
假如得到这样的报应,就能让苏曦多看他一眼的话,让他待在她身边的话,他就算受折磨,他也能忍。
但问题是苏曦不给他机会啊。
想到这里,姜恒靠在了墙上,抬头,无力地看着窗外的树影。
有一棵很高大的樟树,茂密的树枝经冬不凋地盖住了窗户,使得走廊的光线很暗,很暗。
他就落在这样一片阴影里。
“梵小姐,真的要抽血吗?你这个月已经抽过两次了,再来一次,你的身体会垮。”
“那怎么办呢?今天晚上市府有个宴会,姜少要出席的,我要陪他去。所以要先抽血,我不能在宴会上蛊毒作,我不能给姜少丢脸。”
“可是,姜少说了,不需要你陪他去。”
“我要去!”梵悦忽然间歇斯底里起来,“我要陪他去,你懂吗?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不陪他,难道让那些狐狸精陪他去吗?是不是破晓集团来了一个长得很像我的秘书,是不是?那个狐狸精!她休想靠近姜少,姜少是我的,是我的!”
姜恒听着梵悦声嘶力竭的声音,忽然间感觉兴趣全无,更加烦躁。
他很懊悔,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像苏曦,没有一个!
姜恒便转身从楼梯下去了。
出了门,他感到迷茫。
他来到车库,坐上他全球唯一一辆定制黑曜豪车烬刃,车上的储物箱子里面放着一把真理,还有一把短柄军刀。
他拿出军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下。
清晰传来的痛感,以及流出来的新鲜血液刺激了他的神经。
凭什么他那么努力,得到了财富和权势,却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他浑身充满了报复的力量,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双腿骨折,做过手术,石膏刚刚拆掉才两三天,其实他的腿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但这会儿,他就是想要一个人开着车,哪怕脚踩油门的时候,骨折的地方隐隐有痛感传递到脑神经。
黑色的如黑豹一样的豪车,冲到了清市繁华的大马路上。
路边挂着红色的灯笼,以及有行人提着年货,走在回家烧大餐的路上。
那样的家庭温馨,加重了他身上的戾气。
每年的年末,都是他戾气最浓的时候,因为从小到大,他没有享受到过这样的家庭温馨,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母亲,也因为父亲的追求而惨死在他面前。
他有什么理由不憎恨这世界?
他做的那一切,也不过是向世界索取回一点点自己失去的!
姜恒一边想着,一边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哪怕闯了红灯也不管。
实际上,他前面没有多少红灯,几乎是一路绿灯。
知道为什么吗?
只要是他的豪车定制黑曜烬刃出现的地方,都有交警事先手动给他按成绿灯。
这就是他得到的权势的作用。
这也是他失去母亲的世界需要给他的补偿!
姜恒的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市区,离清市越来越远,他可以感觉到森明等几个手下的车子跟上了他的。
他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