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的苏薇突然颤了一下。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但那聚焦方式很诡异,像相机镜头在机械地对准目标。
“启动深海鲸落诱导程序。”李慕风说。
侧面屏幕亮起,一分为二:左边是深海鲸落的实时视频——面容憔悴但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书房对电脑呆;右边是数据流,情绪波动曲线又开始规律跳动。
苏薇的嘴唇动了。
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柔软、温暖,带着知性的磁性:“鲸落姐姐,你还在看数据分析报告吗?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深海鲸落一惊,看向摄像头:“小薇?你怎么知道我……”
“我在你电脑上留了个小小的关心程序。”苏薇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亲昵,“你上次说胃疼,我设了提醒,看到你还在工作就忍不住联系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越界了?”
高级话术。先制造“被侵入感”,再用关怀道歉化解防御,同时暗示“我在默默关注你”。
叶诤看到,深海鲸落的表情明显软化了。
“没……没关系。”她甚至笑了笑,“你比我自己还关心我。”
“因为值得啊。”苏薇声音轻得像耳语,“像你这样又强大又温柔的人,应该被好好珍惜。”
情绪波动曲线开始上升——规律的锯齿状消失了,变成真实而紊乱的起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的反制装置失效了。
叶诤在后台操作:【启动生物信号干扰协议,模拟反制设备状态。】
系统提示:【目标已深度放松心理防御,外部干扰将产生违和感。】
只能等。
对话持续了二十分钟。苏薇——或者说,被药物和程序驱动的“情感解构师”——精准地触碰深海鲸落的每一个痛点:事业成功的孤独、婚姻失败的自我怀疑、对真诚关系的渴望……
直到某个时刻。
苏薇忽然说:“鲸落姐姐,你还记得人生中最温暖的那个瞬间吗?不是工作成就,不是别人眼里的光鲜,是那种……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下来的感觉。”
深海鲸落沉默了。良久,她轻声说:“是我十二岁那年,妈妈熬夜给我缝校服。我说不用那么急,她说‘明天降温,我得让你穿暖和点’。那晚……我其实假装睡着,偷偷看了她好久。”
屏幕前,苏薇的眼神剧烈波动。
药物控制下的程序化表情出现裂缝——她嘴角抽搐,眼眶红。
李慕风皱眉,要去按强制镇定按钮。
但苏薇已经开口,声音带着诡异的颤抖:“妈妈……妈妈生日那天,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触词。
可不对——系统之前破解的触词是“缅北天气”。
除非……这是更深层的、针对“情感解构师”自身的触机制!
深海鲸落愣了:“我妈妈去世七年了……”
“对不起。”苏薇突然哭了,眼泪大颗滚落,“我妈妈也……也死了。是我害死的。我给她看了那个视频……那个白孔雀开屏的视频……”
房间空气凝固了。
李慕风脸色骤变,猛拍红色按钮:“强制关机!快!”
但苏薇已经不受控制,她转向摄像头——不是对着深海鲸落,而是对着房间监控镜头,声音撕裂般尖叫:“白孔雀不是鸟!是人!是那些被摘除了前额叶的人!他们只会笑,只会说‘我愿意’,只会——”
电击装置启动。
苏薇剧烈抽搐,倒在椅子上,瞳孔再次涣散。
屏幕那头的深海鲸落惊呆了:“小薇?你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
李慕风切断通讯,转身时脸色铁青:“林墨,看到不该看的了。”
叶诤后退一步:“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是林墨。”李慕风突然笑了,笑容冰冷彻骨,“真的林墨,三年前就参与了‘白孔雀计划’初期测试。他绝不可能不记得苏薇的母亲——那是第一批实验体之一。”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微型电击枪。
“所以,你是谁?警察?记者?还是……”李慕风眯起眼,“那个最近让议会很头疼的‘神秘反制者’?”
系统警报在叶诤脑中炸响:
【虚拟人格即将崩溃。】
【检测到周围六名武装人员正在靠近。】
【逃脱路径计算中……】
叶诤盯着李慕风,慢慢举起双手。
“我是叶诤。”他说,“叶文渊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