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在海里晃了三个多钟头,叶诤才瞧见岸边的影子。天快亮的时候,小艇总算冲上了一片没人儿的礁石滩。
脚踩到实地上,他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总算能松一松了。掏出系统给的那个防水手机,屏幕上十七个未接——全是基金会秘书处打来的。
电话刚回过去,那头陈语的声音急得不行:“叶先生!您可算接电话了!昨晚海上是不是出事了?我们监测到‘海洋女王号’的信号没了两个钟头……”
“小事儿,摆平了。”叶诤一边顺着滩涂往公路上走,一边说得轻飘飘的,“基金会那边怎么了?”
“是‘破茧计划’……出岔子了。”陈语压低了声音,“您记得咱们资助的那个受害者互助小组吧?他们上周开始试用咱们研的‘记忆沙盒’,结果……邪门了。”
叶诤脚步顿住了。
“记忆沙盒”是他三个月前点头砸钱搞的项目。基金会拉上了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学实验室,整出来这么一套vr疗愈系统——让那些被骗惨了的人,能重新回到被骗那天的场景里,在虚拟世界改掉当初那个要命的决定,算是给心里那道伤口做个修补。
第一期投了八千万,挑了三十个心理创伤最重的。
“具体什么情况?”叶诤问。
“系统后台数据有怪规律。”陈语声音里透着纳闷,“七个完全不认识的参与者,在各自‘记忆沙盒’的模拟里,不约而同都进了一家火锅店——‘老码头川味火锅’第三分店。”
叶诤眼神一紧:“地址?”
“都在滨海市。可这七个人来自不同省份,被骗的时间差了两年,按理说没可能在记忆里出现同一家具体的店……”
“把店址和七个人的档案我。”叶诤打断她,“‘记忆沙盒’所有用户权限先停了,就说系统升级维护。”
“已经安排了。可叶先生,这些受害者情绪很激动,他们说这系统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
“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叶诤站在清晨的公路边招手拦车。没几分钟,一辆拉海鲜的小货车停下了。司机是个满脸褶子的中年汉子,听说叶诤要去滨海市,爽快得很:“上车!顺路!”
“小伙子这一身湿的,掉海里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递过瓶水。
“游了个早泳。”叶诤接过水灌了一口,“师傅,您知道‘老码头川味火锅’吗?”
司机咧嘴笑了:“那能不知道?滨海市开了七八家呢,味儿不错。就是最近……”他顿了顿,压低了嗓门,“听说第三分店有点邪乎。”
“怎么说?”
“我也是听食客闲扯的。”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就打上个月起,凡是去那家店吃过饭的,好些人过几天就接到骗子电话。什么‘您中奖了’、‘账户有问题’之类的,怪就怪在,人家能准确说出他们在店里点了什么菜、坐的几号桌。”
叶诤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这时系统界面弹出了陈语来的资料包。他快扫过去——
七个人,三男四女,年纪从二十二到六十五。被骗的花样五花八门:网恋骗钱、假保健品、冒充公检法、虚假投资平台……被骗的金额从三万到两百万。
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去过滨海市,时间都在被骗前一周内。
“老码头川味火锅”第三分店,就在滨海市高铁站对面,人来人往。
叶诤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线索。
假设这家店的收银系统被种了木马——这招不新鲜。顾客扫码点餐,木马就能偷手机信息、通讯录,甚至用前置摄像头拍人脸。
可问题是,七个受害者里,有两个老人根本不用智能手机,他们是付现金的。
除非……木马不在收银系统里。
“师傅,能快点吗?”叶诤睁开眼,“赶时间。”
两个钟头后,叶诤站在了“反诈基金会”滨海分部的会议室里。
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的天际线,会议室里坐着七个脸色憔悴的人——正是那七位。面前摆着茶水和点心,没人动。
“叶先生,您得给我们个说法。”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林薇,眼眶深陷,“我男人因为那三百万的骗局,上个月跳楼了。‘记忆沙盒’是我最后的念想,我就想回去……回去告诉他那天电话里是骗子……”
她声音哽住了。
旁边一个年轻男生攥紧了拳头:“我也是!我被骗了二十万,那是给我妈做手术的钱!我就想回到那天,告诉自己别转那笔账!”
会议室里,压抑的哭声低低响着。
叶诤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各位,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七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会在记忆里走进同一家火锅店?”
七个人互相看着,都愣了。
“我……我那天的确去了那家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迟疑地说,“从高铁站出来,中午就在那儿吃的火锅。”
“我也是。”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那天我生日,朋友带我去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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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全确认了。
叶诤在白板上写下“老码头川味火锅第三分店”,圈了起来:“问题就在这家店。我怀疑,你们的个人信息是在那儿漏的。”
“可我是付现金的啊!”一个老人激动地说,“手机都没掏!”
叶诤没直接回答,目光转向会议室角落的茶歇台。那儿摆着矿泉水,瓶身上印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符号——金色的简化王冠,底下小字写着:“kg定制饮用水”。
他心里一紧。
系统界面几乎同时弹出警告:
【检测到潜在诈骗关联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