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角落,高寒安静倚靠在硬板铺位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一身素雅浅色衬衣,长柔顺收拢,侧脸线条清冷柔和。耳畔不断传入海浪拍打船身的沉闷声响,船体规律摇晃,像是无人掌控的漂泊孤舟。
星月权杖被深色棉布严密包裹,静静搁置在枕头一侧。她纤细的手掌轻轻覆在布包之上,指尖贴合杖身,能够清晰感知到权杖透出的一丝微弱恒定温度。
昏暗的黄色舱灯明暗摇晃,光影在地面交错晃动。
不远处,马云飞与何坚压低声音、悄悄打牌。纸牌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静谧船舱里清晰可辨。两人神情放松,刻意伪装出闲散出行的普通业务员模样,掩人耳目。
李智博独坐一隅,台灯调至最暗亮度。指尖捏着黑白纸质照片,正是施密特的档案留存照。他目光锐利,反复审视比对,不放过任何一处外貌细节、神态特征。
欧阳剑平坐在桌前,笔尖快在记录本上游走,落笔干脆利落,逐条标注梳理情报,字迹工整有力。
眼前的画面,莫名让高寒生出恍惚之感。
这场景,和众人当初从欧洲返程归国时太过相似。同样的摇晃船舱,同样的昏暗灯光,同样各司其职、静默戒备的队友。
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那一次,他们是冲破险境、踏浪归家,前路是故土安稳;这一次,他们主动奔赴虎穴,横渡沧海,前路是布满阴谋杀机的敌国腹地。
归途与远征,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夜色渐深,船上挂钟指针缓缓划过凌晨两点。
周遭彻底陷入沉寂,打牌声、书写声尽数消散,整艘客轮只剩海风呼啸与海浪轰鸣。
高寒原本闭目养神,骤然被一阵细微异响惊醒。
声响并非汹涌海浪的轰鸣,也不是船体摇晃的摩擦声。那是极轻、极缓的脚步声,鞋底踩踏木质甲板,克制又谨慎,刻意压低了动静。
脚步声从走廊远处缓缓逼近,节奏均匀,沉稳克制。
高寒没有睁眼,呼吸依旧保持平缓绵长,维持熟睡姿态。可她的指尖已然悄然收紧,掌心牢牢扣住枕头旁的棉布包裹,指腹抵在权杖坚硬的杖身之上,周身神经瞬间紧绷。
脚步声在她所在的三等舱门外,骤然停顿。
门外之人没有推门,没有触碰把手,只是安静伫立数秒,像是在侧耳聆听舱内动静,确认众人是否熟睡。
几秒后,脚步声再度响起,缓缓向前,最终消失在幽深走廊的尽头。
高寒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清冷,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同一时刻,对面铺位的马云飞也骤然清醒。他眼珠轻转,没有大幅度动作,视线精准对上高寒的目光。漆黑眼眸微微一眯,用极简的眼神无声问:听到了?
高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眸光凝重。
马云飞轻手轻脚翻身下床,皮鞋踩踏甲板没有出半点声响。他弓着身形,缓步挪至舱门旁,指尖轻轻捏住门把手,将门推开一道细密缝隙。
昏暗泛黄的壁灯悬挂在走廊墙壁上,灯光随风摇晃,投射出斑驳凌乱的阴影。空旷走廊不见半个人影,死寂无声,方才的脚步声仿佛只是虚幻错觉。
“大概率是船上的服务人员。”马云飞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高寒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带着敏锐的直觉判断。
“不是。”
“普通船员不会刻意在门外停顿窥探。”
马云飞沉默颔,没有反驳。他轻轻合上舱门,身形灵巧穿梭在昏暗走廊,脚步轻缓,借着晃动的阴影掩护,径直走向二等舱。
施密特的舱房门紧闭,门板隔绝了内部所有动静,安静得诡异。
马云飞指尖轻抵门板,缓慢用力。门没有上锁,应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舱内空无一人。
床铺被褥凌乱掀开,像是主人匆忙起身、仓促离开。棕色行李箱依旧摆放在原位,未曾挪动。那本烫金封皮的德文古籍摊开在桌面,书页停留在中间页码,墨迹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唯独那位德国物理学家,凭空消失在深夜的轮船上。
马云飞快扫视一圈,确认无遗漏痕迹,随即轻手轻脚折返三等舱,压低声音向众人汇报。
“人不在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