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成一副鲜活的市井画卷,透过那华丽厚重的轿壁,传入她的耳中。
这声音,是人间烟火,是她即将踏入的、与过往全然不同的新世界的前奏。
而此刻,策马行于这支盛大仪仗最前方的萧景珩,一身如火如荼的喜服。
身姿挺拔如松,俊朗无俦的面容上,挂着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意气风的笑容。
朱雀大街,这条他曾数次策马踏过的凯旋之路,从未有一刻能比得上今日的……
心悸与狂喜交织。
她不再是冰冷的战利品,不再是功勋簿上冰冷的符号。
她是他在轮回中,以命相搏才窃取来的一份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恩赐!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贪婪又卑劣的贼,一个欺瞒了天地命理的骗子。
此刻,他捧着这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走在漫天红绸与喧嚣欢呼之中。
所有人都在赞叹他的权势,他的风光,他的得偿所愿。
可越是靠近这极致的风光与喜悦,他心底那深不见底的恐慌就越是疯狂滋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因为这珍宝的失而复得,本身就如同一场不该存在的幻梦!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顶承载着他全部心念的喜轿。
他怕。
怕这多日来的准备、这满目的红艳喜庆,都不过是自己濒死前的一场虚妄臆想。
怕只要他掀开那轿帘,或者仅仅一个不经意的回头。
眼前这花团锦簇、人声鼎沸的景象就会如同镜花水月般瞬间破碎!
而等待他的,依旧是那座冰冷的孤坟,那句蚀骨噬心的人死不能复生,那一片永无天日的凄风苦雨!
他知道在这大喜之日生出这般念头,实属不吉。
也知道人应当向前看。
可就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了一辈子的乞丐,一朝被千两黄金砸中。
那极致的狂喜背后,必然伴随着同等量级、深入骨髓的恐惧!
怕失去,怕转折,怕所有的一切在最高潮处猝然崩塌,最终……只是一场空欢喜!
这条街,为何如此漫长?
这人群,为何如此稠密?
这喧嚣,为何如此刺耳?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绷紧了神经。
纵使他早已在沿途埋伏了无数明卫暗哨,纵使他确信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份源于对天命无常的深切恐惧,依旧如影随形,啃噬着他的定力。
他觉得自己此刻惶惑不安的样子,实在可笑到了极点,全然不似一个该志得意满的新郎官。
好在……
路长终有尽。
当那恢弘气派的靖王府朱漆大门映入眼帘,当震天的鼓乐从府门内轰然响起,迎亲队伍终于稳稳停在了府前。
萧景珩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心弦,才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松懈了一丝缝隙。
到了。
轿帘掀起,喧嚣与喜庆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沈青霓被扶下轿子,眼前依旧是浓烈的红。
一条沉甸甸的大红绸缎被递到手中,另一端握在另一个人的掌心。
绸缎中间是一朵硕大而精致的绸花,鲜艳夺目,象征着从此结为一体。
她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到绸缎那端传来的、稳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微颤的力量。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脚下的路被红毡覆盖,柔软而无声。
萧景珩几乎是目不转瞬地看着她。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慎重,如同捧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
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珍贵的幻梦就会摔碎在地。
行至王府巍峨的门槛前。
“跨火盆,除晦气,迎新运……”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