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朕以为那是光里的灰尘,或者一块奇怪的黑影。
周末瘫着的地方,它总是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溜出来,飘忽忽的,没什么存在感。
它闻起来像被太阳烤了一下午的旧报纸,还有点雨前蚂蚁搬家的土腥气,又像是妈妈偶然点燃的火苗味,香香的。不讨厌,但也没啥意思。
它做的事更无聊:捡垃圾。每天等小狗仆人手欠弄得草稿纸团乱飞,就慢吞吞钻出来,伸出好多只手把东西叠好。
朕冷眼旁观:这么多只手,一定是个大蜘蛛!朕要驱赶这个奇怪的大虫子。
可惜怎么也追不到,小狗仆人还以为朕在神经。
生气,愚蠢的两脚兽幼崽。
你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那只蜘蛛就趴在你弓起的背上,轮廓随着你的呼吸一起一伏,像层透明的凉毯。
你写作业写到手抽筋,甩着手嗷嗷叫时,那团阴影飘过来,伸出一丝比猫胡须还细的亮线,偷偷碰了碰你红的指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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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只会“嘶”地缩回手,嘟囔:“哪来的穿堂风,冷死了。”
当时的朕,舔着爪子想:不是风,是个笨手笨脚的透明跟屁虫。
傻乎乎的仆人,没了朕的照看可怎么办?很容易被大蜘蛛吃掉的。
就像这个影子大蜘蛛,会吃掉偶尔来到家里的脏东西一样。
朕记得那个晚上。月亮被云遮了一半,空气里有股铁锈和腐水的味道,刺得朕鼻子痒。
周末睡得很沉,白天好像去了什么旧市场,带回来一身朕不喜欢的灰扑扑的气味。那个凉飕飕的大影子蜘蛛,像往常一样盘踞在床上,包裹着周末,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起伏。
然后,朕听见了挠玻璃的声音。
不是野猫的爪子,是更钝、更拖沓的声音,像湿抹布在划拉。朕从窗台的软垫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放大,窗外有东西。
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黑乎乎的,没有固定形状,像泼在地上的脏机油,又像一团团缠在一起的烂水草,贴着玻璃缓缓蠕动。它们没有眼睛,但朕感觉到,它们在“看”屋里,在看傻乎乎的小狗周末。
空气里的铁锈味突然变浓,还混进一股地下排水沟的腥臭。朕背上的毛一根根立起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声。这是警告,但朕知道没用,它们不是活物,听不懂猫的威胁。
床上的大影子动了。它不是惊醒的,好像早就知道。那些暗光阴影停止了舒缓的流动,开始向内收缩变暗,泛起一种更幽深的青白色焰边。
它从周末身上剥离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皮,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流淌向窗户。经过朕身边时,那股让朕安心的凉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朕爪尖麻的锋利寒意,像冬天舔铁栏杆。
它停在窗前,像人类一样看向玻璃外兴奋的脏东西们。
脏东西们蠕动的度加快了,甚至开始撞击玻璃,出沉闷的“砰砰”声。它们似乎以为大影子是同类,或者以为它要打开屏障。
它们错了。
大影子身体里钻出来好多只苍白无形的手,穿透了玻璃,像水渗进纱布一样渗到窗外。
那些脏东西瞬间被抓住了,没有挣扎的机会。那些没有锋利指甲的手看起来脆弱,却凶残得可怕,它们勒进脏东西模糊的身体里,像热刀切进黄油。脏东西开始融化,化成更稀薄、更肮脏的黑色雾气,然后像被手捏烂的泥团,被抽吸着拖回玻璃内侧,拖进大影子幽暗的主体里。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朕缩在窗台角落,尾巴紧紧卷住身体,胡须僵直。
看着大影子开始吞咽,幽暗的光泽在它内部流转,整个轮廓波动起来,它在消化猎物。
大影子在窗前静止了片刻,最后一只苍白的手收回。窗外干净了,连之前的水渍痕都消失了,月光重新照进来,清清冷冷的。
它转过身,向床上的周末流淌回去,停在他枕边,低下头很慢地贴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愚蠢的两脚兽还在睡,对刚刚窗外生的吞噬一无所知,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朕在窗台上趴了很久,直到爪子不再麻。决定以后对大影子更客气点,毕竟,它会吃掉更糟糕的东西,而且吃完后心情似乎不错,第二天早上朕的罐头里,偶尔会多一块水煮鸡胸肉。
只要它继续吃该吃的,守该守的,朕可以假装没看见那些从它影子里伸出来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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