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辰,举国欢庆。京城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玉树轩里,赵九桑瘫在竹榻上,觉得自己就是那锅粥底那颗被煮得软绵绵、却懒得动弹的莲子。
自从漱玉斋密室试衣归来,他就进入了这种“躺平摆烂”的状态。
“唉……”他对着空气叹了口气。拉开了意识中的模块ui——
【人格表演强化模组运行日志:day】
【趣味倾向:主模块「乐子人」+附属模块「我会演」运行中】
【相关模组参数已激活:
表演欲:+o
搞事欲:+
情绪外露阈值:-o
内心戏精浓度:+
道德灵活度:+】
才天吗?
赵九桑盯着日志,感觉像过了四年。
也对,毕竟他自从登录这个《雪凤吟》的剧本世界不过短短四日,却一直都没歇着,连续高密度剧情轰炸,不是走在狗血套路的路上,就是在搞事找乐子的路上——
——从睁眼便是女装,认亲、杀人、退婚、谈判、定亲、试毒簪、揭密、掀桌、听壁角、套话表姐,试衣……
一桩桩一件件,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不带停歇。
生产队的驴看了都得给他递根烟,说兄弟歇会儿。。
乐子人的模板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是来玩游戏体验人生的,不是来当剧情永动机的。
本来世界已经够颠的了,在情绪模拟推演下,赵九桑只觉自己变得戏精得厉害,整天不嫌事大,只嫌弃事不够大……
现在剧情进入平缓期,等待宫宴开启,他一抽离那高度沉浸的状态,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累。从身到心都觉得累,只想歪着趴着躺着,一点也不想动弹,慢慢积蓄元气。
下次,下次——他再也不要玩这种模式了。
赵九桑像是一只瘫成一张饼的小狐狸,狐狸眼都无精打采的。
李府外远远的传来佛乐梵唱。院子里的仆人们翘望着墙外,口里念着阿弥陀佛,心早就飞到了街上的佛礼游行中。
有下人们寻了由头溜出去瞧,回来时个个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叽叽喳喳议论着哪位高僧的法相庄严、哪家施主撒的铜钱最多。
赵九桑听见他们窃窃私语,谈论着那万人空巷的热闹盛景:
十八匹神驹开道,三百僧众诵经,金箔与香灰在晴空下纷扬如雪……据说连宫里的贵人都派了内侍出来观礼。
可这些,都勾不起他半分兴趣。
赵九桑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把竹榻挪到二楼轩窗下,在这儿窝了两天,院门都没出。
薛宝山起初疑心他病了,伸手探他额头:“寒仙,可是哪不舒服?”
手却被少年懒洋洋地拍开。
“没病,”赵九桑躺在窗边的竹榻上,有气无力地道:“就是累了。”
薛宝山又疑心他是在琢磨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主意,提心吊胆观察了两日,却现好大儿竟真是在……躺平歇着。
只好叹口气,移来一张小案几,方便他随手放东西。
案几上摊着张字帖——白拂雪送来的,抄了句佛经,笔锋清峭,却硬生生透出点缠绵意味。
拿经文当情书递,真够亵渎的。
赵九桑只提笔,在末尾朱批了一个点,便懒得再动。
晚间,有个常被李嬷嬷训斥做事不利索的半大小子,低眉顺眼地进来,悄无声息取走了字帖。
原来他就是白拂雪的眼线。
至于李嬷嬷?早被周翁翁提溜走了。
当时,赵九桑歪在榻上翻几页闲书——是志怪传奇,正好望见这一幕。
周翁翁站在院里,敲打下人:“仔细你们的皮!别瞧着表小姐好性儿就蹬鼻子上脸!夫人可都看着呢!”
一院子仆从噤若寒蝉。
赵九桑看了两眼,书便搁在了一边。丧丧的,继续望着窗外呆。
薛宝山忧心忡忡:“寒仙,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