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沙地里,本杰明像只翻不过身的甲虫,还在痛苦呻吟。
罗兰脸色铁青,脖子上那道剑痕红得刺眼。他的骑士剑,正孤零零插在十步外的沙坑里。
西里尔站在书房窗前,将最后一口蜂蜜松饼送入口中,缓慢咀嚼,银眸平静无波。
那里刚结束一场碾压式的战斗。
茉莉带着哭腔扑到罗兰身边:“你没事吧?那个野蛮人……”
“滚开!”罗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把甩开她,踉跄捡起剑,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几个卫兵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架起了满头是血、骂骂咧咧的本杰明。
没人再敢用轻蔑的眼神看尤里卡。
——那两道势大力沉、几乎要劈开空气的重剑,和沙地里翻滚的“贵族老爷”,已经用最粗暴的方式,把“d级减的农奴”这个标签,撕得粉碎。
茉莉捏着手帕,眼泪要掉不掉。她提起裙摆,匆匆跑了。回头望向那双手阔剑的一眼,那点对尤里卡的居高临下的傲慢彻底碎了,只剩下惊疑和一丝藏不住的惧意。
剩下几个卫兵在收拾散落的训练器械。
一个老卫兵啐了口唾沫,低声对同伴说:“看见没?那小子手里的,是子爵老爷武库里的‘饮血者’。少爷给的。”
同伴咋舌:“乖乖……少爷这是养了头狼崽子啊。”
很快,训练场空了。
一场闹剧,仓促收场,满地狼藉。
西里尔咽下最后一口松饼,甜腻在舌尖化开,他却品不出什么滋味。直到尤里卡的身影消失在西翼拱门后,他才转身。
壁炉火小了,他随手扔进两块新木头。火星噼啪炸开,带着松香的热浪轰然漫起。
书桌上,摊着他刚完成的符文推导。旁边,是那本被尤里卡无意间“净化”成一片空白的《巫师常识》。
西里尔扫过自己的笔记,指尖的羽毛笔转了个圈。
‘战斗数据收集完毕。个体“尤里卡”:实战优秀,执行度高,心态稳。成长潜力……上调。’
不愧是原着主角。
他漠然地想,这场冲突本就在他默许的计算之内——尤里卡需要一场胜利站稳脚跟,那几个蠢货需要一次教训学会闭嘴。
‘投资,值了。’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他补上一行冰冷的观察:
‘附加项:该个体对“被注视”状态有显着正向反应。建议维持适度关注,以激其最佳性能。’
写完,他放下笔。
西里尔拿起那本《巫师常识》。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上面连一丝墨迹的凹凸都感受不到了,仿佛那些知识从未存在过。
湮灭得真彻底。不过也好,至少原书里那些里拉的冗余和谬误,再也无法形成误导。
西里尔将书合上,随意地放回了书架。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本羊皮册——这是他今天清晨让罗莎琳德从城堡藏书室找来的《奥格兰领地名录》,记录着领地内所有村庄、人口、税收的枯燥档案。
里面当然不会有魔法知识。
但有一页,被西里尔用笔做了标记。那是关于“黑尔”这个姓氏的零星记载:
一个起源于边境森林的古老姓氏,最早可追溯至三百年前,曾出过几位出色的猎手和向导,但在最近两代人里迅没落,如今大多沦为农奴。
尤里卡?黑尔。十七岁。被瘸腿老兵布兰从野外捡回抚养。
西里尔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顿了片刻。
一小时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罗莎琳德带着两个小女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