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下,一截白皙的小腿线条流畅,踩着双黑色细跟的鞋。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的轮廓在餐厅透出的暖光里显得沉静而专注,周遭行色匆匆的人流,尤其是那些不自觉投来的目光,似乎都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路边。
周彦从车上下来,走向她。
徐丽恰在这时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周彦身上,那是一种带着职业性审视的、平静的打量,没有太多意外,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预约好的访客。
“徐医生。”
周彦在她面前站定。
“周先生。”
徐丽收起手机,唇角礼节性地弯了弯,笑意很淡,未达眼底。”电话里说得简略,没想到你真来了。”
“事关家人,总要求个明白。”
周彦说着,侧身替她拉开了餐厅厚重的玻璃门,“里面谈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餐厅内光线昏暖,空气中浮动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背景是低回婉转的爵士乐。
他们在靠窗的角落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递上菜单,又安静退开。
徐丽没有看菜单,双手交叠放在铺着亚麻桌布的桌上,目光直接而清晰地看向周彦。”周先生,在电话里,你自称是彭佳禾的兄长,并且声称是你引导她前来咨询。
出于最基本的职业伦理,我无法仅凭一面之词就透露来访者的任何信息,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能让人不自觉信赖的沉稳质感,但此刻,这平稳之下是毫不含糊的原则界限。
“我理解。”
周彦点头,从随身的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指尖滑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徐丽。”这是我和佳禾近期的部分聊天记录,时间跨度大概两个月。
你可以看到,我如何逐步建议,甚至可以说是……设计,让她意识到‘朋友’可能需要心理帮助,从而顺理成章地把她推向你诊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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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他的指尖轻点屏幕上的几条关键信息,“有她最后答应去预约,以及后来提到‘徐医生’时的只言片语。”
徐丽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光的屏幕上。
她看得很仔细,度却不慢,专业训练让她能快捕捉有效信息。
记录是真实的,时间线连贯,语气符合亲密家人间特有的那种关切与引导,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算计”
。
她抬起头,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很……周详。”
她斟酌着用词,身体靠回椅背,风衣的布料出轻微的摩擦声。”作为家人,你的用心良苦,我部分感受到了。
但周先生,这依然不能完全等同于你就是她法律或伦理意义上,有权知晓其全部诊疗情况的‘家属’。
心理咨询的保密协议,保护的是来访者内心的安全区,这个区的边界非常严格。”
侍者此时送来两杯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周彦等侍者走开,才继续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诚恳。
“徐医生,我并非要刺探她的全部隐私,或是干预你的专业判断。
我只是……需要知道一个方向。
佳禾最近的状态,我看在眼里,某些变化让我很担心。
我不需要细节,不需要你复述任何她的原话或具体遭遇。
我只想从你这里,以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得到一个最基础的评估:她目前面临的,大概是怎样性质的问题?情绪困扰?压力应对?还是……更深层的、需要更长时间干预的情况?知道这个大概的范畴,我才能知道,作为家人,我该退到哪个距离,又该在哪些地方小心翼翼地提供支持,而不是盲目地关心,反而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