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们脚下所立的这方屋顶,早已不属于蒋家。
既然无力偿还银行的债款,这房子,便已是银行的囊中之物。
飞驰的跑车内。
蒋南孙接到了母亲黛茵的来电。
通话并未持续很久。
片刻后,她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搁在膝上。
那双一向清亮的眼眸直视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世界,目光却涣散失焦,仿佛什么也未能映入其中。
“出什么事了?”
周彦察觉异样,出声问道。
车在路边停稳,引擎声熄灭后,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周彦的手越过换挡杆,轻轻覆上蒋南孙搁在膝头的手背。
蒋南孙转过脸来看他。
车窗外的街灯在她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自己也没料到会这样。
先前在脑中盘桓的种种,那栋承载着全家最后指望的老洋房,那些她曾以为足够坚实的数字——几千万,一个听起来足以抵挡任何风浪的数目——原来都只是沙堆的城堡。
潮水真的来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不,不止是痕迹。
潮水退去时,还卷走了岸上所有的沙,留下坑洼与负债的沟壑。
房子没了,欠条还在。
那些签下的名字、印下的指模,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呼吸上。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她终于出声,声音碎在哽咽里,身体先于意志倾过去,额头抵上周彦的肩。
眼泪很快洇湿了他衬衫的布料,留下深色的、不规则的印子。
哭了不知多久,她抽身退开一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
泪水是擦了,眼眶却还红着。
而比红肿更清晰的是她心里逐渐成型的念头——像冰棱从屋檐垂下,尖锐而寒冷。
最坏的情形已然降临。
八位数的债务,往后几十年都要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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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蒋鹏飞和母亲戴茵,他们的人生履历里从未有过“职场”
二字。
往后的日子,挣钱还债的是她,赡养三位习惯了被服侍的长辈的,也是她。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周彦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静,像深夜的海。
她不能拖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