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侧的燎炉之中,薪火轰然炽燃,火势旺盛,袅袅香雾愈浓郁,升腾而起,与天边的霞光交织在一起,朦胧而庄严。
庙中的老巫祝们手持羽旄,踏着舒缓的舞步,围绕着祀坛缓缓绕行三匝,口中齐声歌唱祀神之辞,在场之人听闻,心中的浮躁与杂念皆被抚平,只剩满心的恭谨与虔诚。
迎神礼毕,徐福微微躬身,向殿内的宦者示意,请出始皇帝亲撰的祝册。
这祝册,便是嬴政在咸阳宫亲自撰写的祭文,承载着帝王对神明的敬畏与期许,是整场祭祀中最贵重的物品之一。
殿内两名宦者恭恭敬敬地捧着祝册,缓步踏上祀坛,双手将祝册递到王翦手中。
众人目光齐聚在那祝册之上。
祝册以坚实的桑木为简,外层裱以华贵的缣帛,上面用秦篆墨书而成,字迹笔力雄健、苍劲有力,字字端严规整,既透着始皇帝的帝王气魄,也藏着他对神明的虔心。
王翦双手郑重接过祝册,轻轻展开,面朝滔滔黄河与人鱼女神雕像,缓缓开口,代始皇帝宣读祝文。
老将军声音厚重沉稳,穿透了乐声与浪声,响彻蒲津渡头,传遍黄河河岸,融入滔滔黄河水之中,字字铿锵,句句恳切:
“维大秦始皇帝,谨以玄璧白牲,醴酒清荐,敬祭于显化河神之灵。
朕承天序,定六国,一宇内,赖天地之佑,神明之护,四海咸宁,八荒来服。”
“河为四渎之宗,贯九州,通漕运,滋万民。
自朕临御,神佑秦邦,河波不扬,溃溢不作,舟楫安行,漕粟盈仓,边郡得济,关中丰实。”
大意是“黄河是天下河流的宗主,贯穿九州大地,打通漕运,滋养万民。
自从我登基以来,有神明庇佑大秦,黄河水波平静,没有泛滥之灾,船只安全通行,粮食丰收满仓,边郡得到接济,关中地区富足安定。
“今神显化蒲津,以人鱼为形,神迹昭然,庇我秦土,朕心感念,夙夜不忘。
朕承先王之业,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定乾坤,非朕之能,实赖神明相佑,河伯安流。”
这是嬴政在拍马屁了。说他继承先王的基业,凭借六代先祖的功绩,平定六国、安定天下,不是我有多大本事,全靠神明和黄河之神的庇佑。
“今具太牢之礼,诣神之庙,敬表虔心,愿神永护秦土,河川安澜,岁无饥馑,民皆安乐,秦祚绵长,四海无虞。”
大意就是俩字‘求罩’。
“又,神之威容,显于蒲津,护此方水土,朕心慕之。
咸阳为大秦帝都,宇内中枢,朝万国,统八荒,若得神之人鱼女神雕像移于咸阳,建庙于渭水之滨,朕得朝夕亲祀,万民得仰神之威,神之惠泽,遍于秦邦。
谨以此问,唯神昭鉴,赐朕嘉应。尚飨!”
大意就是咸阳是大秦的都城,是天下的中心,来呗。
祝文宣读完毕,王翦双手将祝册捧在胸前,躬身俯,行大礼致谢,坛下众人亦纷纷躬身跪拜,齐声高呼“神佑大秦”。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与黄河涛声、祀神雅乐交织在一起,将这场盛大的祀典,推向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