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瑶盘膝坐在床上。
夕阳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她清瘦的身子上镀了一层暖金。
她闭着眼,五心朝天,呼吸悠长而绵缓。
丹田内灵气流转,沿着经脉游走,丝丝缕缕的清凉感在四肢百骸间蔓延。
这是她住进云霖园的第十六日。
每日修炼,丹药不曾断过。
陈染给她的,不是那种品质低劣、杂质斑驳的寻常货色,而是货真价实的内门弟子日常用度。
每一颗丹药都圆润饱满,丹纹清晰。
药力温和却浑厚,滋养着她的经脉,修补着过往留下的暗伤。
起初她还有些不习惯。
在过去,一颗这样的丹药,她要攒上三四个月的外门月俸,还得省吃俭用,才能咬牙换来。
得来后更是珍惜无比,要选在状态最佳、心境最宁的时刻服用,生怕浪费一丝一毫药力。
可在陈染这里,丹药真的就像糖豆。
每当她炼化完一颗丹药,次日清晨,桌案上总已放好一个玉瓶。
瓶身温润,触手生凉。拔开塞子,浓郁的丹香便扑鼻而来,光是闻着,便觉心旷神怡。
她甚至不用开口问,不用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地讨要。
他给得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她,也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渐渐麻木,再到如今……竟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
叶清瑶头顶,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气如烟般缓缓溢出,在夕阳的光束中盘旋片刻,最终消散于空气里。
这意味着,蕴元丹的药力,已被她完全吸收,再无半分浪费。
她缓缓睁开眼。
眸子清澈了许多,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枯藁绝望,却也并非纯粹的明亮。
那是一种褪去了沉重死气,却仍带着迷茫的清澈,像初春融雪后的山泉,清冽,却不知该往何处流淌。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下了床。
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短短十余日,修为的进境堪称神。
灵动下境本已稳固,如今隐隐已有触摸到中境门槛的感觉。
这般度,若放在从前,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旧的木格窗。
晚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远处,那片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灵田垄间,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弯腰忙碌着。
是陈染。
他挽着袖子,露出半截精悍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柄样式奇特的短锄,正仔细地为一株叶脉泛着淡淡金光的灵植松土。
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偶尔还会停下来,用指尖轻轻触碰叶片,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叶清瑶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除了丹药,生活也变了。
执事殿仿佛彻底遗忘了她这个弟子。
那些繁琐耗时的,甚至带着危险的指派任务,再不曾落到她头上。
她如今只需待在云霖园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每日修炼、吃饭、睡觉……以及,满足那个男人的需求。
就连日常花销的灵石,陈染也给得大方。
前几日,他甚至塞给她一袋灵石,逼着她去宗门坊市,给自己添置几身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