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工资?”安稚舒又捕捉到一个商缙言式的奇怪词汇,困惑地眨眨眼。
裴竣解释道:“就是增发俸禄的意思。”
安稚舒小声嘀咕:“陛下说话,一直这么奇怪吗?”行事作风也不似以往的皇帝,总是冒出些让人听不懂的词。
裴竣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陛下自小言语便与常人有些不同。蔡公初来伺候陛下时,也曾不习惯,私下问过臣类似的话。臣起初也是不适应的,后来就好多了。”
安稚舒心里平衡了些。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商缙言说话怪!
他不禁又想起从麻雀那听来的传言,商缙言自小就不受先帝和太后的喜爱。
难道是因为他说话奇怪,想法也与众不同,才不被父母接纳吗?
小狐狸越想越觉得复杂,对商缙言这个人除了原有的警惕,又添上了一丝好奇。
不过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
方才那块兔肉顶多算打打牙祭,这会儿肚子又饿了。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写奏章。
安稚舒回到自己的厢房,变相从钱焕嘴里打听出,今日午膳果然有新鲜的兔肉。
清炖兔汤、红烧兔肉、麻辣兔丁……
小狐狸眼巴巴地让钱焕去传膳。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钱焕一边伺候他解下披风,一边笑着问:“小侯爷是如何知晓今日膳房备了兔肉的?”
当然是因为提前吃过了。
安稚舒只含糊道:“陛下答应过要给我吃兔肉的呀,而且我刚路过膳房附近,好像闻到香味了。”
说完,自己先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钱焕连声夸赞小侯爷嗅觉敏锐,夸得安稚舒脸红耳热,随后边张罗着传膳。
午膳颇为丰盛,其中果然有一道精心烹制的红烧兔肉。安稚舒吃的心满意足,将那碟兔肉扫荡一空。
用罢午膳,钱焕却又提了个小巧的竹编笼子进来。
笼子里,一只圆滚滚的兔子正瑟缩在角落,长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背上。
安稚舒瞥了一眼:“这是做什么?”
钱焕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将笼子放在桌上:“回小侯爷,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奴婢,去挑了只最精神的活兔子。陛下觉得您年纪小,或许会喜欢,让奴婢抱过来给您逗弄解闷。”
那兔子对天敌的气息极其敏感,隔着笼子还被吓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身子拼命往角落缩,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圆屁股对着安稚舒,坚决不肯转身。
安稚舒看着那只兔子,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这是在干什么呀?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吗?
小狐狸略微有些出神,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商缙言在对待人的时候,心思确实细腻周到,送的东西往往也能送到人心坎上,当然,如果这只兔子是做熟了的话,他会更满意。
可是,对人好,不代表对狐也好。
就像他的父亲,曾经也对他的母亲温言软语,百般承诺,可一旦知晓母亲是狐妖,所有的温情瞬间化为杀意。
人都是这样。
安稚舒心理略微有些沉重,走到桌边,隔着竹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兔子毛绒绒的后背。
兔子猛地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钱焕在一旁看着,连忙拿起一片鲜嫩的菜叶子,凑到笼子边,试图引诱兔子转身面对安稚舒。
可他使出浑身解数晃动菜叶,那只兔子仿佛铁了心似的,就是死死用屁股背对着外面。
甚至当他试着轻轻转动笼子,那兔子反应极快,四爪牢牢扒住笼底,身体也跟着同步旋转,丝毫不给安稚舒面子。
钱焕有些尴尬地放下菜叶,解释道:“这只兔子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些。侯爷恕罪,待奴婢这几日再去寻寻,看有没有更大胆的兔子。”
奇怪了,这兔子刚才分明不这样啊……
“不用啦。”安稚舒收回手,声音乖乖的,“不用那么麻烦,把这只兔子送回膳房去吧。”
钱焕瞧着他这模样,心底一软,忍不住感慨。
小侯爷是真乖啊。
小狐狸没有玩弄食物的癖好,他寻了个借口支开殷勤伺候的钱焕,待房门合上,才慢吞吞踱步到书案前,看着一旁研好的墨,小脸微微皱了起来。
真讨厌写字。
安稚舒才脱盲不久,握笔姿势略微笨拙,写起字来又慢又费力,远不如用爪子刨雪来得顺手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