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阶梯的瞬间,陆琯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脚下的石阶冰冷坚硬,踩上去却悄无声息,仿佛能将一切动静都吸收殆尽。而周围的空气,似乎不再是先前那种绝对的、凝固的死寂。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拂动,带着某种尘封了万古的腐朽气息。
“光阴,开始流动了……”
陆琯心中默念着守墓人的话,警惕提到了最高。
楼梯盘旋而上,不知尽头。
阶梯两侧的墙壁,依旧是那种诡异的丝线壁画。只是与下层相比,此处的画中内容愈古老、蛮荒。
描绘的尽是一些陆琯完全看不懂的祭祀与征战场景,画面中的生灵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身如山峦,充满了苍凉与暴戾的气息。
陆琯只匆匆一瞥,便强行收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这些画作与下方的“饲魂画”同源,他不敢多看,生怕心神稍有松懈,便会再次被拖入什么诡异的幻境之中。在神魂尚未完全恢复的此刻,再来一次,他绝无幸理。
陆琯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敛息要术早已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压缩到近乎于无。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魔核。这枚源自古魔始祖的魔核,或许才是他于此地最大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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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仿佛攀上了座没有峰顶的山。当陆琯的脚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回廊,而是座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极高,上面竟镶嵌着无数出柔和白光的晶石,如同一片被囚禁于此的璀璨星空。地面则是由一整块黑玉铺就,光可鉴人,映照出上方星辰的倒影,让人分不清上下。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则静静地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身披古朴黑色战甲的高大身影,战甲不知是何种材质锻造,通体哑光,却在甲叶边缘透着森然的寒意。其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每一道伤痕都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惨烈至极的太古战争。
他双手拄着一柄与人等高的黑色长戟,戟刃暗沉无光,仿佛连穹顶的星辉都能吞噬进去。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在此矗立了万古的雕像,与整座大殿的死寂融为一体。
陆琯的脚步瞬间停住,全身的肌肉都在一刹那绷紧了。
守卫!
这定然就是守墓人口中,那些从沉睡中“苏醒”的侍卫之一!
陆琯看不透对方的修为。那魔修的气息如渊似海,却又完美地收敛在体内,没有泄露分毫。但仅仅是那战甲上透出的煞气,就让陆琯感觉皮肤阵阵刺痛,似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此人的强大,远在郝家阿嬷之上,甚至可能不在一个层次。
陆琯心中念头急转,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光洁的黑玉地面上轻轻一点,便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楼梯,另寻他路。面对这种无法力敌的存在,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然而,他身形刚动。
咔……
一声轻微的甲叶摩擦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雕像般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穿透了面甲的缝隙,精准地锁定在了陆琯身上。
被那目光注视的一瞬,陆琯只觉股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灵压或魔压,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尸山血海的杀伐意志。他体内的魔元瞬间凝滞,连吐息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在陆琯以为自己要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碎心神之时,墨潭深处的魔核猛地一颤。一缕极淡的紫金光华自魔核表面流转而出,遍布全身经脉,这才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陆琯顿时感觉身上一轻,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
他心中骇然,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站住】”
一个低沉,仿佛无数金属碎片在互相摩擦的声音,从战甲下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