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外头有动静—丫鬟们起来扫地了。
悉悉索索的大家都在忙碌。潘英还躺在新床上,人盯着帐顶,眼睛干干的红红的肿肿的。
她的眼泪早已经流尽,现在都哭不出来了。
“小姐,该起了,今日还要敬茶。”
蝶儿进来轻声喊:“奴婢可以进来伺候吗?”
“进来吧。”
沙哑着声音潘英回答。
“小姐……”蝶儿看着她还穿着嫁衣、头散乱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小姐,您怎么这样就睡着了?”
“掌嘴。”
潘英冷声道。
“啊?”
“我既已嫁入郭家,就应该遵我一声少奶奶。没规没矩的……”
“是,奴婢错了。”蝶儿懊恼不已,只得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少奶奶,您这……”
“伺候我梳洗。”
“是,少奶奶。”
这一声少奶奶喊得潘英浑身都舒坦了。
她说过,她要做郭府的少奶奶!
谁也不能拦住她。
潘英下了床,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看自己。
一夜过去,妆早就花了,眼周晕着黑渍,唇上的口脂蹭得到处都是,狼狈得很。
她拿起梳子,自己梳头。
“少奶奶,奴婢来伺候您……”蝶儿要接手。
“不用。”她说。
梳子一下一下划过丝,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慢慢开口。
“昨夜少爷歇在何处?”
据她说知,郭卓府中除了一个张氏外再无别的女人,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她就想知道,郭卓为什么对自己无动于衷。
“回少奶奶,奴婢不知。”
“要你何用。”
蝶儿吓得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辩解的话一字未提。
她能说什么?
自己是陪嫁丫头,初来乍到的,未必还敢到处去打听。
小姐要怪她,她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她是下人呢。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潘英放下梳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没事。”她说,“是我自己不好,进门就闯了祸,丢了郭家的脸表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