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地下室潮湿扑面而来。
那种熟悉的,令人恐惧的,也随之弥漫而来。
那些被关在地下室终不见天日,被剥夺的五感,再次像汹涌的海浪猛烈冲向潭木槿。
她的呼吸急促,心悸感爬上心头。
她开始深呼吸,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忽然一道强劲的力道按住潭木槿的肩膀,掐着她的脖子,捧着她的脸,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粗鲁,急促,撕咬,探索,侵占。
潭木槿忍着自己的不舒服,踮起脚尖,去迎合着男人对自己的残暴。
伸手拥抱着面前的男人,温柔拍着容离谌的背。
也不知道在这里纠缠了多久,潭木槿的舌尖已经麻了,连着嘴唇。
男人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面容紧贴着自己的脖颈,听着脖颈处传来的脉搏声。
容离谌很少在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这让潭木槿对现在的他,很是心疼。
闻着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她更加担忧,可是现在比起担忧他身上的伤势,最重要的是安抚他躁怒的情绪。
“抱歉。”男人沙哑而又沉闷的嗓音回荡在空寂的地下室里。
他在为自己刚才伤害到了潭木槿而道歉。
“没关系。”
潭木槿起先摇摇头,但想起来容离谌看不见,便在他身上摸索,找到他的脸颊,用自己额头贴着他,“我想陪着你。”
“别赶我走好吗?”
她嗓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力量。
“我怎么会赶你走呢。”容离谌摩挲着潭木槿的耳垂,低声呢喃:“我的乖妹妹。”
熟悉的称呼,以及语调,让潭木槿猛然一僵,“你想起来了?”
容离谌低头亲了一下女孩的耳垂,温热的掌心在女孩的后腰窝处游走,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直到摸到那朵木槿花,指腹描绘着那朵木槿花。
潭木槿怕痒,往身后躲,可身后是墙以及男人的手臂。
“想起来一些。”
他们在地下室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潭木槿的腿都麻了,但还是很乖得任由容离谌抱。
“我并没有很难过。”
他忽然出声。
“只是,我接受不了他的死亡。”
“因为是他亲手塑造了我,改变了我,让我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让我彻底和这个世界断联。”
潭木槿心里一紧。
在容离谌还是学生时代的期间,潭木槿有幸见过几次,那时的容离谌浑身少年感,笑起来痞里痞气的,眉眼清亮,带着锋芒,鲜活而又赤诚。
并且她也在温知念、潭月溪还有她哥的相册里窥探过容离谌伟大的十五岁。
像一阵肆意的风,热烈、干净,令人无法忘怀。
可没多久,容离谌身上的少年气息褪去,眼神里再也有浓烈的情绪,取代而之是漠不关心的疏离。
好像什么都牵动不到他的情绪。
潭木槿也偶然从别人嘴里听过关于容离谌的评价。
那是一个和自己印象里极其陌生的形象。
容离谌在十六岁就开始半工半读了,平常很少来学校,一般只有大型考试会来学校参加,考完就离开,留下的只有令全校二千多学生无法撼动的成绩。
她没有见过容离谌的十六岁。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容离谌经历了什么。
后来容离谌出国,平常那个只有每逢过年才能见到的人,往后的几年里,就连过年都见不到。
那时的潭木槿还很小,还是个小学生来着,对容离谌的印象只是觉得这个大哥哥很厉害,很帅。
对于他离开那几年,也是没有感觉的。
直到潭木槿十六岁,刚上高中,在滑雪场偶遇她哥还有容离谌。
那一眼,便是心动的开始。
可到现在她依然不知道容离谌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一个人变成如今这样。
潭木槿安静听着他说。
“他教会我情感分离,处理亲近人的死亡,所以得知他去世的那一刻,我的心脏是毫无波澜的。”
“可是我接受不了我的心脏是毫无波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