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杀了人。”顾之行依旧心存顾虑。
荣钰沉声道:“殿下,能及和尚杀人之事,老臣断定其中必有误会。”我也在查,也在找他。
只是殿下,若是此刻便立刻锁定他、将他捉拿归案,以皇上的性子,定会将他立即处死。到那时,真相便永远无人可知了。
老臣今日来找您,便是希望您能网开一面,在皇上面前……缓上一缓。”
顾之行仍在犹豫,荣钰趁机在他耳边低声道:
“孩子,凡事须分轻重缓急。你要清楚,什么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见他眉头微蹙,荣钰又道:
“我妹妹临终之前,也曾见过我。她当时对我说,让我务必照看好你。她说,你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希望你能有出息,能顶天立地,成为这天下了不起的男子。
这话意味着什么,孩子,你该明白。”
荣钰再一次搬出了自己的妹妹。
顾之行听在耳中,心中触动。他闭上眼,沉思片刻。
遥想上一世,他是因固执,也是因苏扶楹,才得以登上皇位。
这一世,他无法再依靠苏扶楹,只能依靠旁人。
那还是早些做出选择的好。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
“舅舅放心,容我再想想。”
“是啊,是该好好想想。”
荣钰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又立刻化作深沉的担忧。
“您从小心思细腻,老臣知道,所以老臣才愿意一直辅佐您。老臣愿意,为您遮风挡雨。”
说到“遮风挡雨”,顾之行转头看向这位舅舅。
想当年,确是如此。
他在郊外狩猎时,突遇大雨,旁人都忙着护着他的皇帝父亲,唯有舅舅,记得护住年幼的他。
“舅舅,侄儿亲自送您。”
“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有事要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是吧?”荣钰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顾之行心软,赶紧把管家叫进来说:“快,把我库房里那根千年人参找出来,给荣大人带回去!”
管家一听,有些犹豫。
顾之行皱眉:“犹豫什么?快去!”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抱着一个红色的盒子,还慢悠悠地说:“这还是两年前皇上赏赐的,在寒冷的北方挖到的呢,简直是稀世珍宝啊。”
“哎,说这些干什么。”顾之行说着,拿过盒子,双手递给荣钰,“舅舅,拿着,回去补补身子。”
“外甥啊,你舅舅我大小也是个宰相,什么没有?不要,家里也多得是。”
“舅舅,你的是你的,我给你的,是我的一片孝心。”
“舅舅不要。”
“这只是咱们亲戚之间的心意,晚辈孝敬长辈,绝对没有君臣之别。”
“那老夫就谢过殿下了。”荣钰收下那盒人参,由管家青叔送他离开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