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着声音冲过去,只见蓉蓉正被扔在一棵老松树下,动弹不得。
她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撕成了布条,那些布条死死捆着她的手脚,勒得手腕脚踝通红渗血,嘴里还塞着块脏兮兮的松针布团,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
她被扔在山上冰冷湿黏的泥地上,整整躺了大半天,身子早冻得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众人连忙扯掉她嘴里的布团,七手八脚解开捆着的布条,邱平安率先冲上前一把抱起蓉蓉,触手滚烫得惊人,见女儿浑身是伤、人事不省,他喉咙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蓉蓉!我的闺女!你醒醒!是谁要这样害你!”心瞬间揪成一团,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蓉蓉在山上饿了一整天,又在湿冷泥地冻了大半天,早已起高烧,意识模糊得只剩本能的呢喃,嘴里断断续续飘出几句胡话:“娘……爹……好冷……二婶……我怕……”
那声“二婶”轻得像风中的柳絮,混在她微弱的啜泣里,此时众人满心都是救孩子的急切。
有人忙着帮邱平安托稳蓉蓉的身子,有人低声安抚着激动的邱平安,还有人转头就往山洞方向引路,谁也没把这糊里糊涂的梦呓放在心上,只当是孩子受了惊,胡乱喊出的名字。
众人簇拥着邱平安快步回洞,一路上邱平安紧紧抱着女儿,胳膊肘夹得死死的,生怕颠着她,脚步不敢有半分停歇,满心满眼都是早点到洞让马大夫诊治的念头。
马大夫早没了心思沉溺悲痛,昨天村里大半人都淋了雨生了病,带的药材本就所剩无几,早已见了底。
他白天睁眼就背着竹篓上山采草药,熬药分给乡亲们,恨不得把自己榨干,只有这般没日没夜地忙,才能暂时压下对秋花和小虎的愧疚。
他总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孙子,才连累秋花坠了洪水,唯有多救山上的乡亲,才能稍稍赎罪。
见蓉蓉被抱回山洞,马大夫立马放下手里分拣草药的活,快步上前,眉头拧成疙瘩,急声道:“快把孩子放平在干草上!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别再受了寒!”
邱氏连忙转身去找干净旧衣,手脚麻利地帮着给蓉蓉替换上,小王氏一眼看见女儿浑身是泥污,还烧得迷迷糊糊,当即扑到干草边,哭得肝肠寸断:
“马大夫,求您救救蓉蓉!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啊!”
马大夫点点头,神色凝重得吓人:“你放心,蓉蓉是二妹最疼的表妹,秋花舍命救小虎,这份情我记着,我拼了命也得护住她!”
等蓉蓉换好衣服,他先探了探蓉蓉的脉象,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指尖触到的滚烫温度让他眉头皱得更紧,随即从随身的药袋里拿出银针,凝神定气,精准扎在蓉蓉的大椎、曲池等穴位上,一边轻轻捻动针尾,一边低声念叨:“蓉蓉不怕,很快就没事了,醒了就能见着爹娘了。”
扎完针,他转头对邱大有喊:“大有,快去洞口我采草药的背篓里找柴胡、紫苏叶和生姜,越多越好,再烧一锅滚烫的热水,熬药得用!动作快些!”
邱大有应声就往洞口跑,长久的逃荒日子里,这些治风寒高热的常用药材大伙都认识,可看着马大夫那半满的背篓,不少人心里都悄悄悬了起来,没什么底。
邱大有翻找背篓的动作越来越快,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转头朝着马大夫急声道:“马大夫!柴胡就剩一点底了,紫苏叶也没多少,生姜更是没几片了!根本不够熬两副药的!”
马大夫闻言,握着蓉蓉手腕的手猛地一顿,眉头锁得更紧,他又伸手探了探蓉蓉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
山上草药本就稀少,连日来接济生病的乡亲,早已紧缺不堪,这高热若不能及时用草药汗退热,拖得久了,孩子的身子根本扛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马大夫守在蓉蓉身边,时不时就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神色愈凝重,邱平安红着眼站在一旁,一边死死盯着昏迷的女儿,一边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白,心里又急又痛,却半点忙也帮不上。
小王氏则趴在蓉蓉身边,一边抹泪,一边轻轻摩挲女儿冻得紫的小手,指尖的冰凉让她哭得更凶,寸步不敢离开。
山洞外风声渐紧,山上又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打在洞口岩石上,出细碎的声响。
寻人的乡亲们浑身是泥,疲惫不堪地靠着洞壁坐下,没人说话,山洞里静得可怕,只余下小王氏压抑的哭声和马大夫沉重的叹息。
这日子本就难捱,秋花和小虎下落不明,如今蓉蓉又重伤高烧,连救命的草药都告了急,一层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邱氏望着洞外漆黑的山影,洪水的余响隐约传来,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嘴里一遍遍念叨:“二妹,蓉蓉都回来了,你和小虎什么时候回来啊?娘和你爹,都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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