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求求你们行个方便!”大牛扑在泥地里,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苦苦哀求,“山洞塌了,我们没地方去了,雨还没停,再淋下去,孩子就要没命了!”
他身后的青花拉着两个女儿,哀求道:“给我们角落挤挤就好,绝不偷抢,绝不添麻烦!”
“挤?”谢二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不耐,“你自己看!我们三百多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哪有多余的地给你们?”
他们能侥幸活下来,全靠昨天谢家村人的提醒,他们心想谢家村人仁善,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谢大虎往前一步,木棍顿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语气硬邦邦的,“再说!山上的难民何止你们几个?
今日放了你们进来,明日就会有几十上百人跟着来!到时候把我们谢家村的人赶走都不够住!”
难民们急了,有人红着眼眶往前冲,嘴里喊着“求求你们留条活路”,却被苏文渊的护卫阿力用木棍死死顶住胸口,半步也挪不得。
难民们只能无计可施地红着眼睛叫嚷:“你们怎么这么心狠?都是逃荒的,就不能互帮衬一把吗?”
“帮衬也得让自己活着!”村长站在棚子门口,满脸都是无奈,“我们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能力救别人?”
苏文渊站在棚子内侧,说出的话毫无商量的余地:“赶紧走,另寻地方落脚,别在这耗着,我们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难民们见谢家村众人态度坚决,个个面露颓色,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绝望。
他们只能缓缓往后退,坐在岩台不远处的石头上,浑身湿透的衣裳往下滴着水,冻得瑟瑟抖,却依旧眼巴巴望着藤棚,眼里满是乞求。
棚子里,秋花望着妇人怀里那个快要冻僵的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不是圣母,却也见不得这般惨状,更何况,她心里早有算计:教难民搭棚,既能断了他们挤进来的念头,又能在周边形成一道缓冲带,万一再有野兽或无赖,也能多一层预警。
她悄悄扯了扯秋生和秋风的衣角,两人向来替她打掩护,早已心有默契,当即低头凑了过来,气息都放得极轻。
“他们蹲在那实在可怜,我们帮帮他们吧。”秋花压低声音,语极快,“山里有的是黄荆藤、茅草和树皮,咱教他们搭简易三角棚,既能遮风挡雨,也能让他们离咱远点,省得一直盯着咱的棚子。”
秋生和秋风立刻点头赞同。秋花领着秋生、秋风轻手轻脚钻出棚子。
邱氏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无奈地摇头感慨,这般心善,不知是福是祸。
来到林子里,秋花蹲下身,捡起树枝:“我教你们怎么搭,待会儿你们再教难民。”
说着就用柴刀“咔嚓”两声将树枝削出斜口,交叉架起,再捡起柔韧的黄荆藤,指尖翻飞间,藤条已缠得死紧。
秋花抬眼对两个哥哥说:“先搭框架,交叉埋进土里踩实,藤条要缠三道,越紧越稳,架成中间高四周低的‘人’字形,雨水才会顺着两侧流走,不会积在棚顶。”
秋生和秋风扶着树枝,看得认真。秋花又在框架上铺茅草,双手翻飞间,茅草已铺得厚厚一层,再将橡树皮一片片叠着盖上去,边做边说:“茅草要铺五寸厚,树皮从下往上叠,跟盖瓦一个道理,雨水渗不进来。等下教他们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
几人搬着多余的藤条、茅草,走到难民们面前。
难民们见三个半大孩子过来,先是一愣,领头的中年难民皱着眉,满脸警惕地问:“你们想干啥?是来赶我们走的?”
“教你们搭棚子。”秋生神色沉稳,开门见山,手里举起一根黄荆藤,“用这个、茅草和树皮,山里到处都是,搭好就能躲雨,不用再求别人。”
秋风晃了晃手里的粗藤条,指着不远处的马棚,底气十足地喊:“我们的马棚就是这么搭的,昨晚大暴雨砸了一夜,棚顶都没漏,结实得很!”
马棚那边,苏文渊的护卫阿武正在给马添草料、梳鬃毛,秋花不怕难民敢趁机使坏。
当即故意装出几分天真模样,扬声道:“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马棚看看,是不是结实得很,漏没漏雨!”
难民们半信半疑,几个难民立刻跑过去查看,用手使劲摇棚子,回来后个个眼里燃起真切的希望,领头的中年男子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你们……你们真愿意教我们?”
“当然。”秋花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淡淡却让人安心,“都是逃荒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秋生带着难民钻进山林捡拾材料,搭棚子。
难民们有了生的希望,学得格外认真,眼里没了之前的绝望。
半天不到,一座简易的三角棚就搭好了。棚顶茅草厚实,树皮叠得整齐,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
棚子搭好,难民们终于松了口气,对着秋花几人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心人,救了我们一命啊!”
秋花笑了笑,摆摆手:“不用谢,材料到处都是,你们要是觉得一个不够,还能多搭几个。”
回去的路上,秋生挠着头,一脸佩服:“还是二妹聪明,这下那些人总算不盯着咱的藤棚了,也省了不少麻烦。”
秋风看着离谢家村藤棚有一大段距离的三角棚子,眼里满是笑意,低声道:“这可不是白帮忙,他们住在这里,就是咱谢家村的一道墙!下次再有人来,就可以让他们教,省得我们再忙活!”
回到藤棚,邱氏立刻拉过秋花的手,掌心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心疼道:“你就是闲不住,跑出去大半天,不觉得累得慌?”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根肉干,塞进秋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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