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说到开心的事,刀身会微微亮,像萤火虫的光;说到烦恼的事,刀身会变得暗淡,连握着都觉得沉。
有一次他说起恋次又来找他炫耀卍解的事,说到“他说他的骨蛇能吞掉一座房子”的时候,侘助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刀身上的光芒亮得刺眼,把整个宿舍都照亮了。
吉良愣住了,盯着手里光的刀:“你……也生气了?”
刀身又震了一下,光芒更亮了,像是在说:“对,我也想揍他。要不我帮你加重他的骨蛇?”
吉良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刀这么亲切过。
第三周的训练内容是“共鸣”。
时雨让他把之前学到的所有东西融会贯通,感知、沟通、理解,然后尝试进入更深层次的刀禅。
“卍解的门槛,不单单是力量够不够强,还包括你跟斩魄刀的默契够不够深。”
时雨坐在训练场边,难得没有端茶杯,“恋次学会卍解用了三天,但那是走捷径。你要走自己的路,可能会更慢,但每一步都踏实。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深,楼才能盖得高。”
吉良点点头,在训练场中央盘腿坐下,侘助横在膝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灵压慢慢沉淀下来。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找”什么,而是让自己沉入那种安静的状态,像站在一条河边看水缓缓流过,不追不赶,不急不躁。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训练场的灯光、墙壁、窗外的风声,全都没了。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灰色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起雾的清晨。
远处有一个人影。那人影背对着他,低着头佝偻着背,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重量。他的全身被粗大的锁链缠绕着,一圈又一圈,从肩膀缠到脚踝。
最显眼的是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铁球,那铁球比他整个人还大,表面锈迹斑斑,压得他的脊背深深弯曲,背后还背着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像一座小山。
吉良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一个长青年,头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另一半苍白的、带着痛苦神色的面容。他的嘴唇紧抿着,眉头深锁,像是在忍受什么看不见的折磨。
“你是……”吉良开口。
长青年缓缓转过身。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铁球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石板压得他的肩膀微微颤抖。那双露在头外面的眼睛,和吉良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着的不是吉良的温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吉良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某种共鸣。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你是侘助。”
长青年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吉良,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吉良的整个灵魂。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侘助吗?”他的声音很慢,像每个字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说出来。
吉良想起老师说的话:“道歉的意思。”
长青年点头,动作很轻,但肩上的铁球跟着晃了一下,压得他身体一歪:“对。道歉!”
他伸出被锁链缠满的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铁球、背上的石板、身上的锁链。
“侘助的‘道歉’,不是嘴上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是‘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后果’。每一句道歉都有重量,每一次逃避都要偿还。”
他放下手,重新看着吉良。
“你要学会卍解,就要先学会承担。承担你的过去,承担你的选择,承担你的刀。”
吉良愣住了:“承担什么?我的过去?我的选择?”
长青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吉良,铁球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石板压得他的脊背又弯了几分。
“等你知道了,再来找我。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答案来。”
灰白色的空间开始消散。吉良感觉自己在往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灰色,最后猛地睁开眼睛。
训练场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时雨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上了茶杯。
“见到了?”
吉良愣愣地点头,脑子里还是那个长青年的样子,被锁链缠满的身体、肩上巨大的铁球、背上沉重的石板,还有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
“见到了。他……让我学会承担,但是我不知道要承担什么。”
时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慢慢想。卍解的事不急,先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你的刀等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点时间。”
吉良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回到三番队的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斑。隔壁床的队友在打呼噜,远处有夜巡队员的脚步声。
承担?承担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着枕头边的侘助。刀身安安静静地躺着,灰白色的光泽像蒙了一层霜。
“你到底要我承担什么?”他小声问。
刀没有回答,但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慢慢想,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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