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完全的落如地平线之前,牛车终于到了阿星家门口,阿星母亲打开门,吃惊的看着老崔头一袋又一袋的把粮食抗进自己家的厨房里。
阿星则是偷偷的把油蜜果藏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生怕被母亲知道自己拿回了这么贵的糕点。
还偷偷喝宝珠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不要让宝珠和她母亲说,他们两个人是才是同盟。
晚餐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阿星还担心会被母亲责骂,一溜烟的冲进了厨房,这次做白米粥的时候不用宝珠在旁边监督着多放点米了,而是像个突然中了彩票的暴发户一样狠狠地往锅里加着白米。再连放了三大碗白米之后,阿星像是个得胜的女将军一样,插着腰在灶台前发出快乐的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正所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吃过崔夫人家里精致的茶点之后,对于干吃白米粥这个事情,宝珠又有了新的奢望。是不是能有点小配菜呢。
阿星看到了宝珠姐有些食不下咽的样子,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啪——啪——”第二天宝珠是在女孩的呜咽的哭声和戒尺抽打着肉的声音中醒来的。
宝珠披头散发的打开房门就听见更加具体清晰的哭声,就看见阿星正站在廊下正双手紧紧的拽着裙子,露出的裸露的小腿正被母亲用戒尺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阿星虽然已经努力咬紧嘴唇,但是还有无法克制的哭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泪水像是开闸的水库水一样流个不停。
阿星母亲一边责打着,自己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恨铁不成钢的说到:“你怎么这么馋!你父亲可是两班贵族,你可是尊贵的安东权氏小姐,怎么能接受中人家庭的施舍!就是一个油蜜果,还要你偷偷藏起来吃。。。这可真是!”
一边说着,阿星母亲一边用另一只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仿佛因为眼前的事情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那罐母亲话里的油蜜果的罐子,正倒在母女之间的泥地上,甜蜜的油蜜果倒了从罐口滚落出来了一半,在这微薄的天光下,沾着一些尘土的油蜜果散发出惨淡的光泽。
宝珠看着眼前的场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应该是阿星在屋子里偷藏着的油蜜果被母亲发现了,但是宝珠不明白为什么阿星母亲哟发这么大的火,昨日自己带着崔夫人送的粮食回来,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吃了晚膳,怎么只是一罐子送给孩子的油蜜果又发那么大的火呢。
宝珠连忙从廊上跑下去,连绣花鞋都没能穿进脚上,只是提拉着鞋子,赶忙冲到阿星母身前抓住了她拿着戒尺的手。着急的说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阿星已经知错了。”
看到宝珠的出现,阿星母亲仿佛已经耗尽了力气一样,无力的垂下了胳膊,顺势让宝珠夺过了中的戒尺。本就病弱的阿星母亲,喘着粗气看着应为见到宝珠,感到更加委屈而不再压抑自己哭声的女儿。
眼中的光芒好像更加的暗了下去,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信念崩塌了。她没有再看抱着宝珠哭泣的阿星,而是摇摇晃晃的虚弱的向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走进了那一片阴影里。
阿星哭了一会,拒绝了宝珠的帮助,用自己红肿的掌心颤抖着把地上沾着尘土的油蜜果给捡了起来,用自己身上的围裙兜了起来,哆嗦着强装坚强的抹了把脸,扯起一个勉强的笑脸,用哭的有些嘶哑的嗓音对宝珠说到:“宝珠姐,我马上去做早饭,很快就好。”
宝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阿星一溜烟跑进了厨房里。让这个孩子自己静一静也好,宝珠这样想着。
今日的早饭氛围格外的沉默,宝珠母亲也没有像是往日一样,在吃白米粥的时候总是嘟囔着浪费了,三人沉默着吃完米饭,宝珠让阿星把昨日崔夫人送来的米粮连着麻布袋一起拿出来。
打开昨日崔夫人送来的糖袋之后,宝珠惊讶的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两种糖,一种是自己和黑矮汉子借来做盐糖水的麦芽糖,除了这之外还一个白瓷罐,里面装着的像是自己曾经吃的白砂糖一样散装糖颗粒,只不过颜色偏深呈黄色颗粒也更为大颗。
宝珠用小拇指蘸取了一部分糖粒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弥漫开来,确认了这真的是砂糖。
阿星看宝珠对着小瓷罐看着,吃惊的说:“宝珠姐!,崔伯母居然送了我们一罐子砂糖吗!我只有小时候才见过,那一罐子被母亲锁在自己房中的柜子里,只有父亲招待贵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呢。说是朝鲜没有的珍品,只有海商手里可以买到。”
看着眼前远没有现代精致的砂糖,宝珠想到,这可是比她想的要欠崔家的更多了,自己也应该快些把《杨辉算数》默写出来了。
小女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宝珠还没有怎么安慰阿星,饭后她就又是活蹦乱跳的样子了。宝珠还想着要带阿星去哪里玩排解一下情绪呢。
宝珠捏起一块崔夫人给自己的麦芽糖发现同样是麦芽糖,但是样子却大相径庭。宝珠依稀记得当日黑矮汉子拿来的麦芽糖近乎于黑色还有些浑浊,在水里化开之后味道有着明显的苦味和焦糊味道。但是现在手中看到的这个麦芽糖却是呈现漂亮的琥珀色,也没有什么杂质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宝珠拿了一块,一分为二分别塞进自己和阿星嘴里。阿星正在转着圈收拾着厨房,就被猝不及防的被宝珠吓了一跳。等到甜味在阿星的舌尖散开之后,阿星美滋滋的说:“这麦芽糖做的真好,一点苦味都没有,都是麦芽香,崔伯母家的就是不一样。”
“咱们走吧。”宝珠伸手去拿粮袋,阿星却是手疾眼快的就把粮袋一下顶到了头上,抢先出门去了。
宝珠还担心阿星早上小腿被抽打的伤,却看得小女孩活蹦乱跳的样子,想来阿星的脾气也是经常被母亲责打,两母女被打的不放在心上,反而是大人的躲起来不见人了。可谓真是奇怪。
宝珠跟着阿星慢悠悠的向着金汉子家走去,宝珠和金虎经常一起在田庄里玩,一大早就和小跟班说了自己家要去还粮食的事情了。
还没走到金汉子家门口,就看到在路边金汉子已经在恭敬的等候着了,远远的看到宝珠和阿星的身影,就小跑着上前来躬身行礼,诚惶诚恐的说:“怎能劳动权小姐亲自到来,真是万万不敢当,这等小事小姐知会一声便是。”
就在这时候,金虎也从家里赶了出来,看到阿星头上顶着粮食也不打招呼。赶忙接过抗在自己的肩头。“哎哟,你这小子,在小姐面前怎么这般无礼!”金汉子看着自己儿子对着权小姐和阿星连招呼都不打,气的怒火中烧,又想到自己儿子整天在田庄里浪荡只知道玩,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就更加生气,脱下自己脚上的草鞋,就想给这臭小子来上几下松松筋骨。
一时间忘了情了,也不记得这是在权小姐面前了。
看着金虎被金汉子打的落荒而逃的样子,阿星不由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