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广济王府内宣乐游园时忽觉眩晕,太医探视后断其已有孕。因苏牧辞尚未归返,消息便送到连玟妡处。连玟妡听后大喜,忙过府探视。婆媳正说话间,广济王妃的丫鬟昭瑞在门外探头探脑,碧岑瞅见悄悄掀开帘子,将她叫住:瑞姐姐,你来了怎么也不进来。
昭瑞往里瞅了瞅,将她拉到一边,满眼愁容叹了口气道:那庄子里的嬷嬷送信来说庄宜县主也有喜了,快五个月,若不是肚子显了都瞒着的。我是在外听了,想着先来告诉你一声。
碧岑不禁笑道:瑞姐姐可是糊涂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了孩子,我们县主需要知道吗?凭她的死活早不相干了。
昭瑞听她声音有些大,怕惊动了里面人,又将她往廊下里拉了几步,低声道:是我糊涂,还是你呆了?她们一家子为何被赶出府去,不就是竹庐里逾了矩。
呀!姐姐,莫不是那孩子
昭瑞咬着帕子点点头:我听见说就是想等着生下来再来府里闹的,那时候米已成炊,总不能杀了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吧。不过现在五个月了,也该成个人样了,怕也难了。
你们一群碎嘴的丫头,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还不掌嘴!
昭瑞和碧岑听见人呵斥,忙回头,只见是琗馨端着安胎药站在身后,吓得忙要打嘴,又被琗馨呵止:刚太医说了县主气血益虚而胎虚不安,碧岑你若真心疼你家主子,就将这碗安胎药送进去。这次暂且记下,自此嘴闭严了。昭瑞,你也一样,先回去伺候吧。
二人离开后,琗馨失魂落魄一般愣在原地,若不是阳光晃了眼,她竟没听见连玟妡叫她。
你怎么了,我连叫你三遍你都没听见,宣乐歇下了,我们也回吧。
琗馨思忖了片刻,还是跟连玟妡说了庄宜怀孕的事情。连玟妡大骇,想着广济王妃明知自己在府,却没直接找自己过去商量,那么她让昭瑞前来到底是报信还是试探?侯门里关上门后的曲折算计,谁也说不准。细想处,又问道:那昭瑞进来时你可见到,是从正门进还是角门?
我在厨下,离着角门近,倒是没见。
连玟妡垂眸笑道:那就是从正门进的。这府里对下人的管束最是严苛,跑来闲谈如何敢走正门。应是王爷不想让我知道,而王妃觉得我应该知道,毕竟一家人,东平王妃的面子不顾也要顾及她娘家的面子。竹庐的事情倒是你也提过,只是我当时并不在意,因为我的儿子我知道,他那时满心思的云依依,怎会随意招惹旁人。也罢,走吧,去弘景殿。
从宣乐住的欢宜阁到广济王的弘景殿,两侧宫墙基高十尺,左右均列广庑,丹楹朱户,长廊相连。
连玟妡停在殿外,等通报后,方应招入内。
吴廷羙出门迎连玟妡,低声道:苏姨,庄子里传来消息,母亲也是六神无主,惊扰了您,父亲已经说了她。
连玟妡跟着吴廷羙穿过一道影壁,至正厅外,听里面有抽泣声:王妃合该说的,不过我一个妇人,还是要听王爷拿主意。
广济王妃正低头抽泣,见到连玟妡时便别转头,再不如先前热情。广济王维持着表面的客套,吩咐看座。连玟妡见到此番情景,倒是不知如何开口,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放在了一旁。
殿中气氛压抑至极。吴廷羙眼见连玟妡的坐立不安,先开口道:父亲,那夜竹庐中的事情在东平王一家被逐出府时都已知晓,只是却未料到如今出了这事。韩世武在黄圩荡一役八千人马大胜乞也十万大军,妹夫也功不可没,已传回信,这几日便能回,不若先瞒着宣乐,等妹夫回来了再议。
广济王妃一听不禁不满道:那庄宜是与我不相干,但是东平王妃是我的亲妹子,就如王爷你要顾着东平王的面子一般,将他们逐出府已然引起了好事之人的揣测,如今庄宜天天挺着个孕肚在庄子里走动,谁眼也不瞎,如何遮掩。今日一早,我爹就让人来问我,我那妹妹惯没主意的人,倒是我到底是怎么当的家,竟出了这等丑事,让两家蒙羞。可这男欢女爱的,我如何拦得,都不是我生的。
广济王不紧不慢道:那也是庄宜不自重,如今也是自作自受。本王自泰德后就没脸,要什么脸,话是给人说的,脸是自己给的。
王爷,庄宜肚子里的孩子可说是苏牧辞的,你女婿的。
嘿嘿。广济王笑道:是不是女婿的还两说,若是真按李嬷嬷传回的话她本想遮掩到孩子生了再来找,那为何不再等几个月,抱着孩子来找,那有鼻子眼的也好认亲不是。大理寺刚审出个太子投毒案,这风就开始在朝里乱吹,跟刘公公有过交集的人人自危,你个妇道人家就是容易着急上火。再说孩子要真是女婿的,也得等女婿回来看他的意思,是吧,亲家?
连玟妡听着广济王话里话外都是在帮衬,起身对着二人行了个大礼,言辞中肯:王爷、王妃,虽是事情起因非牧儿本意,他是最知礼仪分寸,我这做娘的并非偏袒儿子。毕竟那日期间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他人也无从知晓,牧儿醒时见到的也是宣乐,我心里也只认宣乐。且等牧儿回来,我定仔细问他,该他如何担待,都听凭处置。
广济王妃语塞,拂袖道:什么听凭处置,你们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急赤白脸的操个什么心,最后倒是我见识短了。也罢,我不管了,以后也别来问我。
广济王轻轻抚着广济王妃的后背,好言安抚,命府里封锁消息,莫传到宣乐那惹动胎气,又命吴廷羙好生将连玟妡送出门。
待吴廷羙返回复命时,广济王叫住了他,你随我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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