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动作慢了半拍。
桑礼的刀锋擦着他的袖子划过,割裂了一片衣角。
“桑少主,打人不打脸,断人不绝后。”陆绥一边狼狈地用扇子格挡,一边往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后躲,“你这一刀刀全是奔着要害去的,咱们多大仇?”
“你抱她了。”桑礼一刀劈在树干上,木屑纷飞,“腰,你也摸了。”
每一句控诉,都伴随着一记狠厉的刀光。
陆绥绕着树转圈,“那是轻功!带人飞不需要抓着吗?难不成我拎着她的领子飞?”
“你可以背着。”桑礼不为所动,反手又是一刀,“你没背。你趁机摸她。”
陆绥被逼得没法,只能提气跃上树梢,“那是为了稳当!安颜姑娘那身段,一般人拎得动吗?”
“你还嫌弃她重。”桑礼的声音更冷了。
他把刀往腰间一插,双手成爪,直接抓着树干就往上爬,度快得像只黑豹。
安颜站在底下,看着上面鸡飞狗跳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陆绥,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她指着树上的陆绥,气不打一处来,“桑礼揍你都是轻的。要不是你故意的,我能看不上谢无妄洗澡吗?”
树上的两人同时一顿。
桑礼挂在树杈上,低头看着安颜。
陆绥踩着树枝,摇扇子的手也停了。
“你在那破亭子上非要停下来,说什么逆风难行。”安颜越说越气,指着陆绥的手指头都在抖,“几百米的路你磨磨蹭蹭飞了一盏茶的功夫!你要是不磨蹭,我们早就到了!那时候谢无妄肯定还在桶里泡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就因为你!我去的时候他都穿好了!连个锁骨都没露出来!我这一晚上跑了两趟,又是爬墙又是吹风,结果看了个寂寞!”
安颜气得原地跺脚,“那可是十七岁的小狼狗!正是最好看的时候!错过了这次,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看见!”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晌,陆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所以……你让桑礼揍我,不是因为我轻薄你,而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看别的男人洗澡?”
“不然呢?”安颜理直气壮,“被你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但没看见谢无妄的腹肌,我会遗憾终生的!”
陆绥:“……”
桑礼松开抓着树干的手,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安颜身边。
陆绥站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尊煞神。
他摇扇子的手顿了顿,这回是真感觉到了透骨的寒意。
这不是切磋,桑礼是真动了杀心。
“桑少主。”陆绥往后退了一步,踩得树枝嘎吱作响,“为了这点小事,不至于要在安颜姑娘面前见血吧?”
桑礼没说话。他甚至没抬头看陆绥一眼,只是手腕一翻,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下一刻,他整个人弹射而起,直扑树梢。
这哪里是轻功,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扑杀。
陆绥暗骂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脚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拔高数丈,借着夜风直接掠出了院墙。
“安颜姑娘!”陆绥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他若是咬人,你记得给我收尸——”
声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桑礼追到墙头,看了一眼陆绥消失的方向,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衡量了一下追上去杀人和留下来守着安颜哪个更重要,最后还是收刀入鞘,跳回了院子里。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安颜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行了,人都跑了,你也别在那儿杵着当门神。睡觉。”
她转身回屋。
身后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