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她整个人像个布袋一样挂在桑礼背上,被他带着在山林间飞穿行。树影在眼前飞倒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绿。
安颜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坚硬的后背,“商量个事儿。”
桑礼没停,脚下在树干上借力一点,身形又往前窜出老远。
“嗯。”一个字,从风里飘过来。
“咱能歇会儿吗?就一小会儿。”安颜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五脏六腑都快被你颠出来了。”
桑礼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说不能被追上,慢了,会被追上。”
安颜翻了个白眼,“谁追得上你?你是鬼吗?”
“闻听白。”桑礼吐出三个字。
安颜不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闻听白不好惹。
但一想到那个向来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可能正黑着脸满世界找她,她心里那点颠簸的不适感,竟被一种莫名的快意取代了。
就该让他急一急。
不然他永远都把自己当成那个需要人抱着哄的孩子。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赶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安颜这身子骨。
桑礼终于在一个山涧旁停了下来。
他把安颜放下,安颜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桑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林子,没一会儿,提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野鸡回来,架在火上烤。
安颜靠着一块大石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一股肉香飘了过来。
桑礼撕下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递到安颜面前。
安颜看着那只鸡腿,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跟面条一样软的手臂,叹了口气。
她正准备积蓄点力气自己动手,桑礼却忽然蹲了下来。
他把鸡腿凑到她嘴边。
“吃。”
安颜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鸡腿,又看了看桑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自己来。”安颜伸手想去接。
桑礼手一偏,躲开了。
“你没力气。”他陈述事实。
“我……”
“夫妻,应该互相照顾。”桑礼又补充了一句。
安颜被他这句话噎得死死的。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认命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鸡腿肉。
算了,跟一个机器人计较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安颜就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人生活。
赶路的时候,她被桑礼背着或者抱着。
休息的时候,她就负责瘫在地上当一尊雕塑,桑礼会把烤好的肉撕成小块喂到她嘴里,连喝水都是他用水袋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