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安颜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感觉到他身上刚沐浴完的热气,正源源不断地往她鼻腔里钻。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可是江湖第一剑客,长得跟谪仙似的,这波稳赚不赔。
安颜非常懂事,不仅没躲,还微微仰起头,把眼睛一闭。
那副视死如归又隐隐期待的模样,活像是个等着开饭的饿鬼。
她屏住呼吸,等着那个温热的触感落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落在唇上。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在了她的嘴上。
安颜一愣。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那只覆在她唇上的手背上。
隔着一层皮肉,隔着掌骨,吻很轻。
安颜猛地睁开眼。
闻听白已经退开了。
他垂着眼,收回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刚才被他自己亲过的地方。
安颜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师父?”
闻听白没看她,转身去拿桌上的茶盏,“嗯。”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院子都听见了。”安颜指着自己的嘴,“中间商赚差价?”
闻听白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隔着手背亲,你是嫌弃我,还是太爱惜你自己那只手了?”安颜不依不饶,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亲自己手背那是自恋,不是亲我。”
闻听白放下茶盏,终于看向她。
烛火下,他的耳根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你还小。”
安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瘦了不少,但该有的地方也没缩水太多,怎么看都跟“小”字不沾边。
“哪里小?”安颜挺了挺胸,“我这体格,放在哪儿都是重量级。”
闻听白无奈地伸手,在她脑门上按了一下,把人推远了些。
“年纪小。”
安颜拍开他的手,“再过几天就及笄了,虚岁十五,四舍五入就是二十,怎么就小了?”
“未及笄,便是孩子。”闻听白语气淡淡,透着老古板的固执。
“那要是及笄了呢?”安颜立马顺杆爬,“及笄了能不能把这层中间商撤了?”
闻听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算计和狡黠。
他没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师父,说话呀。”安颜伸手拽他的袖子,“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再说了,你刚才那话都放出去了,要把我看过的人都杀了,这占有欲都溢出来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闻听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
“等你长大。”
“长大是哪天?”安颜追问,“给个准信,我好在日历上画个圈。”
闻听白站起身,“回去睡觉。”
“又赶人。”安颜撇撇嘴,“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把人扣在怀里不让动。”
闻听白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安颜。”
“在呢。”
“再不走,我就不只是用手挡着了,教你再练练剑术?”
这话听着危险。
安颜缩了缩脖子,虽然她色胆包天,但也知道见好就收。
学习这种事,没有人喜欢,反正她不喜欢。
“行行行,我走。”安颜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那这一笔我先记账上,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长大了,连本带利还给我!”
说完,生怕闻听白反悔似的,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