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冷。”桑礼说。
安颜闭着眼,“哦,那你给它穿件衣服。”
身后没动静了。
安颜刚要睡着,旁边的人又开口了。
“脸颊,比嘴唇软。”
安颜猛地翻过身,对着那张刚戴回去的面具,“你能不能不说话?”
桑礼没说话。
安颜叹了口气,重新躺平,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给我讲个故事。”
桑礼:“?”
安颜说,“就是你说话,我听着,然后我就睡着了,你也就能闭嘴了。”
“不会。”
“那就讲讲你杀过的人。”安颜闭上眼,“随便讲一个,讲完睡觉。”
身边的人沉默了很久。
就在安颜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那道冷冰冰的声音才响起来。
“我六岁。”
“第一次杀人。”
“目标是个粮商,很胖。”
“我藏在米缸里,等了三天。”
“他过来舀米的时候,我用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他的后颈。”
“他倒下的时候,压碎了三块地板。”
很快,安颜睡着了。
桑礼停下话头,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
他起身,下了床。动作很轻,没有出一点声音。
他拿起桌上那个丑乌龟,走到院子里。
夜很深,天边连月亮的影子都没有。
桑礼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屋檐下挂着的一盏旧灯笼。
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地方。
他从安颜房里那个针线筐里翻找,找出了一块没用完的白色绒布。料子很软,摸上去毛茸茸的。
他就着灯笼的光,坐在院子的小石凳上,开始给那只乌龟缝制衣服。
他的手指很稳,拿着针线的动作,和他拿刀时一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先是给乌龟做了件小小的坎肩,又做了顶带耳朵的帽子。
做完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安颜的窗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回到石凳上,拿起剩下的布料,给她也做了一件。
等两件衣服都做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桑礼吹熄了灯笼,拿着那两件新做的衣服,和那只穿戴整齐的乌龟,回了屋。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安颜往里推了推,给自己腾出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