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身子往后一靠。
“根骨这东西,天生的,没办法。不过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请得起最好的高手护院。”陆绥侧头看着安颜,“颜颜,你说是不是?这一路走回去多累,你要是腿疼,我让人备软轿,铺上三层外邦的绒毯,保证连个颠簸都感觉不到。”
安颜还没说话,闻听白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上来。”
言简意赅,完全没搭理陆绥那茬。
陆绥啧了一声,“闻听白,你这一身汗津津的,别熏着她。再说了,你那背硬得跟石头似的,哪有软轿舒服。”
安颜看了一眼陆绥,又看了一眼面前宽阔的背脊。
软轿虽好,但这可是闻听白。
过了这村没这店。
“软轿太慢,我赶着回去吃午饭。”
安颜往下一扑,双手熟练地环住闻听白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闻听白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来。
“抱紧。”
安颜把脸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驾。”
闻听白无奈地低笑一声,侧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大没小。”
虽然嘴上说着,脚下的步子却很稳,往外走去。
陆绥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手里的茶盏都要捏碎了。
合着他刚才又是软轿又是绒毯的,全是对着空气说了?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花厅大门,陆绥忽然开口。
“本来还想着,刚到了一批南海的珍珠和几尊整块翡翠雕的摆件,想带你去库房挑挑。”
陆绥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安颜的耳朵里。
“既然你要回去吃饭,那就算了。反正我这库房也满,堆着也是积灰,改天让人随便处理了吧。”
闻听白感觉背上的人僵住了。
下一秒,安颜的手在他肩膀上拍得震天响。
“停车!停车!”
闻听白停下脚步,“怎么?”
安颜动作利索地从他背上滑下来,理了理衣裳,脸上那一脸享受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严肃。
“师父,我觉得陆公子说得对。”
闻听白看着她。
“你看你背我也挺累的,这腰啊腿啊的,都需要休息。”安颜推着闻听白的后背,把他往门外送,“你先回去,让娘给你炖个汤补补。”
闻听白站着没动,“你要去哪?”
“我去库房。”安颜一脸大义凛然,“珍珠翡翠什么的,最怕积灰。那是暴殄天物,是对艺术的亵渎。身为合作伙伴,我有责任去帮陆公子分担一下这种痛苦。”
她说完,甚至没等闻听白回应,转身就朝陆绥跑过去。
“陆老板!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谈谈,刚才那账本我看也没那么难懂,我突然又看懂了!”
陆绥看着去而复返的安颜,挑衅地冲门口的闻听白扬了扬眉。
闻听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为了几块破石头就把师父抛之脑后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陆绥那副得逞的嘴脸。
好。
很好。
看来今晚的剑,得多练两个时辰。
陆绥的库房就在宅子的后院,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
门口守着四个彪形大汉,看见陆绥过来,齐刷刷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