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子,闻听白径直去了后厨。
他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熟练地从水缸里舀水。
陆绥摇着扇子跟进去,也不嫌里面烟火气重,靠在门框上,“闻大侠,这就开始贤惠了?”
闻听白头也不回,“不想饿着就闭嘴。”
“我也来。”陆绥收了扇子,往腰间一别,也要挽袖子,“既然是考察期,总得有点表现。洗菜切菜,我也能学。”
闻听白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身贵得离谱的紫袍上停了一瞬,“你会把厨房烧了。”
“看不起谁呢。”陆绥啧了一声,走过去就要拿菜刀,“本公子这双手,虽说是用来拨算盘的,但为你……为颜颜洗手作羹汤,那是情趣。”
闻听白手里的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出一声闷响,正好挡在陆绥手边。
“出去。”
“我不。”陆绥笑得像只狐狸,“刚才在山上那是武斗,现在咱们来文斗。比比谁把这萝卜切得更薄?”
两人正僵持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挤了进来。
桑礼看都没看这两人,径直走到灶台前,拿起火折子就开始生火。
陆绥愣了一下,“桑阁主,你也来凑热闹?”
桑礼把柴火塞进灶膛,火光映着那张冰冷的面具,“她饿了。”
理由简单粗暴。
陆绥指着桑礼对闻听白说,“看见没?连这闷葫芦都知道要表现,你拦着我,是不是怕我表现太好,抢了你的风头?”
闻听白没理他,转身把洗好的青菜沥干。
桑礼生好了火,又站起身,极其自然地从闻听白手边接过另一把菜刀,“我切肉。”
闻听白这次没拦。
陆绥:“……”
合着就针对他是吧?
院子里,安颜正想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偷吃点什么垫垫肚子,手腕突然一紧。
谢无妄沉着脸,也不说话,拉着她就往反方向走。
“哎?吃饭在那边。”安颜指着厨房,“你走反了。”
谢无妄脚步不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正坐在廊下捧着暖炉喝茶等候的云榭,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跟我过来。”
他一路把安颜拽进了她的卧房院子,反手就把院门给关上了,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安颜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懵,背抵着门板,双手护在胸前,“谢无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虽然我这人比较随便……随和,但咱们得按流程来……”
谢无妄站在她面前,胸膛起伏了两下。
他那张常年带着几分桀骜的俊脸上,此刻表情有些别扭,耳根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刚才在山上……他们在……”谢无妄开了口,声音有点紧。
安颜眨眨眼,“怎么了?你没打赢桑礼,心里不痛快,想找我单挑?”
谢无妄咬牙,“谁说我没打赢!那是平手!平手!”
“行行行,平手。”安颜敷衍地点头,“那你关门干嘛?想复盘战局?”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极大的心理建设。
然后,就在安颜震惊的目光中,他衣摆一掀。
“噗通。”
单膝跪地。
安颜:“……”
这一天天的,她的膝盖都要替他们疼了。
“你这是……”安颜往后缩了缩,“求婚?没戒指我不答应啊。”
谢无妄抬头瞪她,那眼神凶巴巴的,动作却怂得彻底。
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去抓安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