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口那块地方跳了一下。
这人说话,总能把算计和深情揉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偏偏又动听得要命。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膝盖几乎碰到云榭的衣摆。
云榭没动,仰头看她。
“云榭。”安颜叫他的名字,“心意这种事,光嘴上说说是没用的。”
她腾出一只手,指尖在他肩膀上点了点。
“你既然看透了我,就该知道,我这人贪心得很。你想让我把你放在心上,光表明心意不够。你得做到,让我允许……你喜欢我。”
云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眼底有野心,有狡黠,还有那种让他着迷的鲜活。
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病弱的清冷气散了不少,多了几分红尘里的烟火气。
“姑娘教训得是。”
云榭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衣领,“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安颜怀里的盒子,又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谢府和陆府的方向。
“不过,姑娘这贪心的毛病,倒是有些厚此薄彼。”
安颜挑眉,“怎么说?”
“谢无妄那颗夜明珠,姑娘收了。陆绥那箱金子,姑娘也收了。”云榭慢条斯理地数着,“就连桑礼那两个金疙瘩,姑娘都爱不释手。如今我的东西,你也揣进了怀里。”
安颜警惕地捂住盒子,“给了就是我的,概不退货。”
“不退。”云榭失笑,“我只是想提醒姑娘,这满院子的男人,谢无妄早已是你囊中之物,陆绥更是把自己连人带钱都送到了你嘴边。至于桑阁主和闻大侠……”
他摇了摇头,“那更是无需多言。”
安颜听着他这番盘点,感觉像是在听自家大管家汇报后院账目。
“所以呢?”
“所以,”云榭放下暖炉,站起身,“还差一个。”
安颜脑子里闪过一张冷厉阴郁的脸。
时近渊。
想到这个名字,安颜感觉怀里的金子都不热乎了。
“你是说,让我去搞定那个疯批?”安颜指了指摄政王府的方向,“云太傅,你这是嫌我命长,想让我提前去见阎王?”
时近渊那是什么人?
那是杀人不眨眼,把人骨头当积木搭的主儿。
“之前时机不对。”云榭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意,“那时候你是猎物,他是猎手。你若靠近,会被他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现在呢?”
“现在,”云榭回头看她,“你可以了。”
安颜不解,“我哪可以了?是因为我长了一岁,肉更紧实了?”
云榭没理会她的胡扯,视线落在她间那根白玉簪上。
“闻听白送你的这根簪子,不仅仅是个装饰。”
安颜伸手摸了摸簪头,“师父说是武器。”
“是杀人的利器。”云榭纠正,“也是你再去摄政王府的底气。”
安颜把手放下来,“你要我去杀了他?”
“不。”
云榭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簪子,指尖冰凉。
“我要你拿着这根簪子,抵在他的喉咙上。”
安颜倒吸一口凉气。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如果他愿意死在你手里,”云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疯狂,“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
安颜瞪大眼睛,“万一他不乐意呢?万一他反手就把我脖子拧断了呢?他可是摄政王,武功比我高出八百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