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窗外乌漆嘛黑的一片,连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
“姑娘!姑娘快醒醒!”
春桃的声音急得变了调,伴随着并不温柔的拍门声。
安颜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费力地睁开眼,借着刚亮起的一盏微弱烛火,看见屋里的景象,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桌边围坐着三个大男人。
闻听白正在擦剑,桑礼靠在墙角闭目养神,陆绥手里转着那把没打开的扇子,脸色都有点臭。
“早啊。”安颜打了个哈欠,声音哑哑的,“你们这是……集体失眠?”
“早什么早。”陆绥把扇子往桌上一扣,“这是还没睡。”
安颜脑子转不动,也懒得深究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在她房里坐了一宿没打起来。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刚想坐起来,就被冷空气激得缩了一下。
“姑娘,出大事了!”春桃直接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文公子来了,就在院子里候着,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您。”
“文舟?”安颜愣了一下。
这书呆子跟她不熟,这一大早跑来,肯定没好事。
安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一只手伸过来,拿着她的厚外袍,直接把她裹了个严实。
“伸手。”闻听白说。
安颜乖乖伸出胳膊。
闻听白动作熟练地给她套上袖子,又蹲下身,拿过床边的袜子给她穿上。
他的手指温热,握着她的脚踝时稍微用了点力。
“别着凉。”闻听白低着头,给她系好衣带,又把领口拢紧了些。
陆绥在一旁看着,冷哼一声,“闻大侠这伺候人的手艺,宫里的嬷嬷都比不上。”
桑礼睁开眼,走过来把安颜的斗篷拿在手里,“走。”
安颜被裹成了一个球,踢踏着鞋子往外走。
院子里,文舟一身单薄的长衫,冻得脸色青,正在原地打转。
看见安颜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也不顾上什么礼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进安颜手里。
“安姑娘。”文舟牙齿都在打颤,“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说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安颜捏着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信。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在这京城里,能指使动文舟,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她的,只有那个身在深宫的江淡月。
“知道了,你回去吧。”安颜没多废话,“春桃,送客。”
文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安颜拆开信封。
信很短,字迹潦草,甚至有几处墨迹晕开了,看得出写信的人当时有多慌乱。
安颜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陆绥凑过来,“文弱书生给你写情书?”
“情书个鬼。”安颜把信拍在陆绥胸口,“你自己看。”
陆绥拿过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南承疯了?”陆绥把信递给闻听白,“给云榭下药?他是嫌自己那个皇位坐得太稳了,想找点刺激?”
安颜裹紧了斗篷,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小皇帝脑子被门挤了?”安颜不可置信,“那是云榭!是他唯一的脑子!他把自己的脑子药倒了,是担心自己不死在时近渊手里?”
闻听白看完信,指尖一搓,信纸化为粉末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