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继续往前走。
她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防备身后。
因为她知道,哪怕天塌下来,身后那三个男人也会替她顶着。
闻听白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正好三步。
凡是想要从背后偷袭安颜的人,还没靠近,就已经变成了尸体。
这条百步长的宫道,是用血铺出来的。
安颜一身红衣,手持长剑,走在血路中间。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心里全是汗。
这把剑真的很重。
杀人真的很累,但这都不重要。
最后一名禁军倒下,安颜站在了御书房的台阶下。
谢无妄拄着银枪,身上红色的铠甲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桑礼甩了甩刀上的血,默默站到了安颜左侧。
闻听白收剑入鞘,站在她右侧。
三人呈半包围状,将她护在中间。
安颜抬起头,看着那块写着“御书房”三个字的牌匾。
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剑尖划过汉白玉的地面,出刺耳的摩擦声。
到了门口,安颜抬起手。
最后,她运足了内力,一脚踹在了那扇象征着皇权的大门上。
砰的一声,门大开。
御书房内的炭烧得极旺,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甜腻的龙涎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安颜提着剑跨过门槛。
正对面的紫檀木龙案后,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宽大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南承。
时近渊一身玄色锦袍,衣襟半敞,露出一截缠着白色纱布的胸膛。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龙椅的软垫上,那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方传国玉玺。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红得惊人,整个人透着病态的妖异和餍足。
窗边,云榭半个身子倚在墙上。
他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衣有些凌乱,额前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且沉重,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南承站在两人中间,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时近渊,又看了看站在窗边随时可能倒下的云榭,最后目光落在提剑闯入的安颜身上。
“皇叔。”南承声音紧,“这是朕的御书房。”
“本王知道。”时近渊头都没抬,指腹摩挲着玉玺上冰凉的螭龙,“椅子挺硬,坐着不舒服。”
“那你下来。”
“不下。”时近渊随手将玉玺往桌上一扔,出沉闷的声响,“本王坐着顺心。”
安颜没理会他们叔侄间的官司,视线越过南承,直接落在云榭身上。
“云榭。”安颜喊了一声。
云榭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在空中与她交汇。
他想笑,但嘴角牵动了一下,只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怎么来了。”云榭声音哑得厉害。
“来看看太傅死了没。”安颜提着剑往里走。
“站住!”
南承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安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