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相撞,火星在漫天风雪里炸开。
闻听白这一剑是真的没留手,剑气激荡,直接削断了时近渊鬓边的一缕丝。时近渊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剑脊上,震得闻听白虎口麻。
“想真杀了我?”时近渊借力后退,脚跟抵在汉白玉台阶边缘,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这是公报私仇?”
“是又如何。”闻听白手腕一抖,剑花挽得密不透风,招招直逼要害。
安颜没说话,趁着闻听白正面牵制,手中长剑从侧翼刺出。
她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全是刚才在路上闻听白临时教的杀招,简单,直接,狠辣。
“铛——”
时近渊单手扣住安颜的剑身。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用力一拽,将安颜拉向自己。
“谋杀亲夫?”时近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笑,“这罪名可比谋反重。”
安颜借势往前一冲,膝盖狠狠顶向他腹部伤口。
“闭嘴。”安颜低喝,“演戏就演戏,少动手动脚。”
时近渊闷哼一声,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正好退到了台阶的最边缘。
“影一。”时近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兵器相撞的杂音里清晰可闻,“清场。”
影一手中的刀并未因安颜的出现而迟疑,反而更利了几分。
随着他一声唿哨,四周宫墙之上冒出无数黑衣弓弩手。
“放箭。”时近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箭雨倾盆而下。
奇怪的是,这些箭矢像是长了眼睛,完美的避开了那一身红衣的安颜,却密密麻麻地朝着闻听白、谢无妄和桑礼三人射去。
每一支箭都淬了毒,泛着幽光,直取咽喉要害。
“时近渊!”安颜一剑挑飞射向闻听白后心的短箭,气得想骂娘。
时近渊站在台阶边缘,任由安颜的剑锋逼近,甚至还有闲心伸手去揽她的腰。
时近渊侧头避开闻听白的剑气,指尖在安颜腰侧掐了一把,声音很轻,“本王的友军只有你。其他的,都是碍眼的垃圾。”
安颜手腕翻转,剑刃贴着时近渊的脖颈划过,也压着声音:“这就是你说的帮忙?把我的盟友都杀光?”
“他们死了,本王就是你唯一的盟友。”时近渊根本不在乎脖子上的伤,反而迎着剑锋往前一步,逼得安颜不得不后撤,“怎么,舍不得?”
闻听白长剑横扫,逼退想要偷袭的影一。
“颜颜,专心。”闻听白说。
时近渊侧身顺势扣住安颜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一把,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闻听白的心口。
闻听白回剑格挡,内力相撞,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护好她。”闻听白对身后的桑礼说了一句,长剑一挽,再次迎上时近渊。
桑礼没应声,手中短刀飞旋,将射向安颜马匹的流矢尽数斩落。
谢震站在台阶下,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虽是个武将,但也看得出这其中的门道。
闻听白那一剑若是再偏半寸,时近渊那颗脑袋就得搬家。而时近渊那一掌若是拍实了,闻听白不死也得残废。
这一架打得亦真亦假。
“爹!”谢无妄大喊,“你还看戏?你儿子要被射成刺猬了!”
谢震回过神,拔出腰间佩刀,“谢家军!护驾……不对,护住少将军!”
谢家军举盾上前,将箭雨挡在外面。
安颜被时近渊缠住,这疯子身上有伤,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流血,招招狠辣,却又在剑锋即将划破安颜皮肤时堪堪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