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震把刀插回鞘里,金属撞击声让面前的丞相抖了一下。
“谢大将军。”丞相压低声音,胡须上沾着雪沫子,还在往下滴水,“您这是什么意思?真要看着这……这女子坐上那个位置?”
谢震双手抱臂,瞥了一眼台阶上那具还热乎的尸体。
“丞相大人,谢某是个粗人。”谢震说,“只认玉玺和兵符,只认拳头。如今玉玺在那丫头手里,连摄政王都认输了,我能有什么意思?”
“那是妖言惑众!”丞相急得去拽谢震的袖子,“她是青楼出身!若是让她登基,我南临皇室颜面何存?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谢家世代忠良,难道您就不管管?”
谢震往后退了一步,把袖子扯回来。
“管?”谢震指了指周围那一圈虎视眈眈的影卫,又指了指刚才那一剑封喉的血迹,“刚才礼部尚书管了,结果呢?你要是觉得脖子比剑硬,你尽管去管。谢某绝不拦着。”
“你……”
“谢某只负责护卫皇城安危。”谢震打断他,“至于谁坐在里面,那是你们文官的事。刚才云太傅不是说了么,那是先皇遗珠。既然是先皇的种,皇上驾崩,谁坐不是坐?”
丞相气得脸色青。
这谢震分明就是耍无赖。
什么只认玉玺和兵符,分明就是看着自家儿子跟在那女子身后,想顺水推舟当个从龙之臣。
“谢震!你这是助纣为虐!”丞相咬牙切齿。
“随你怎么说。”谢震耸耸肩,转过身对着谢家军挥手,“都听好了,咱们的任务是护驾。只要没人再杀进皇宫,咱们就看着。至于里面怎么闹腾,那是家务事,少掺和。”
谢家军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这下彻底断了百官的念想。
武将不支持,他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拿什么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斗?
风雪越来越大。
丞相环顾四周,那群大臣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甚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不行。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登基。
若是开了这个先河,以后这天下还有男人的立足之地吗?
丞相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了台阶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时近渊。
那个刚刚杀了皇帝,又杀了礼部尚书的疯子。
虽然是个乱臣贼子,虽然是个暴虐无道的疯子,但他是个男人。
更是南临皇室正统的王爷。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丞相一咬牙,撩起官袍,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摄政王殿下!”
这一声喊得凄厉,带着哭腔。
身后的百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时近渊正准备转身进御书房,听到动静,脚步顿住。
他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人。
“怎么?”时近渊漫不经心地问,“想通了?准备去陪先皇了?”
“殿下!”丞相把头磕在雪地上,砰砰作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先皇驾崩,皇室凋零,唯有殿下德才兼备,乃众望所归!臣等恳请殿下,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恳请殿下登基!”
百官齐声高呼。
这一幕极其讽刺。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群人还在骂他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现在,却跪在他脚下,求着他当皇帝。
只为了不让一个女人上位。
安颜站在御书房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在看一出滑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