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突然站起身,打算写信给红姨和李月荷报平安。
这三天光了解朝堂局势,都把这忘了。
时近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笨拙地研墨,水倒多了,墨汁溅出来,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黑点。
“写什么?”时近渊问。
“家书。”安颜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报个平安。”
“家?”时近渊伸手,用指腹擦掉她手背上的墨点,“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怕我娘和红姨以为我死了,给我烧纸。”安颜说,“我这人迷信,不想英年早逝。”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字。
时近渊凑过去看。
——我很好,勿念。钱够花,别省。
时近渊沉默了片刻。
“你的字,像鸡爪子刨出来的。”
“这是艺术。”安颜把信纸吹了吹,“防伪的。”
她又铺开一张纸,写了封一模一样的,只是抬头换成了她娘。
“影一。”时近渊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影一出现在门口。
“送去春日楼,还有我府上。”
“是。”
安颜看着影一拿着那两张“鸡爪子”消失,伸了个懒腰,“行了,正事办完了。说吧,当皇帝每天都要干什么?是不是就是盖章?”
时近渊把一沓南承之前没批完的奏折推到她面前。
“是。”时近渊说,“在我让你盖的地方盖。”
安颜:“那我跟玉玺有什么区别?”
“你是皇帝。”时近渊走到她身边,双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俯身看着她,“而我,是你最忠心的臣子。”
安颜觉得这姿势有点别扭。
她懒得看那些奏折,往后一靠,“你给我讲讲吧,这朝堂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时近渊也不嫌烦,从六部到内阁,从京中世家到地方藩王,言简意赅地给她梳理了一遍。
安颜听得昏昏欲睡。
“总结一下。”安颜打了个哈欠,“就是个烂摊子。”
“是你的烂摊子。”时近渊纠正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
安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麻的腿。
“我去走走。”
“我陪你。”时近渊立刻说。
“不用。”安颜摆摆手,“我去后宫,视察一下我的个人财产。”
时近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什么财产?”
“南承留下的那群女人。”安颜说,“我总得去看看,以后是谁要吃我的软饭。”
她说完,也不等时近渊反应,径直走出了御书房。
桑礼像个影子,默默跟了上去。
采玉阁的灯火很暗,在这深宫里显得格外冷清。
江淡月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廊下,雪花落在她肩头,也没有拂去。
看到安颜的身影,她走下台阶,规规矩矩地跪下。
“妾,参见陛下。”
“地上凉,起来说话。”安颜绕过她,推门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