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
“你别挤我!”谢无妄说。
“谢小将军,你踩着我的脚了。”陆绥说。
“都滚开。”时近渊说。
“颜颜还在睡,各位轻些。”云榭低咳两声。
安颜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坐起来,盯着紧闭的房门。
门栓完好无损。
昨晚这六个人在院子里打了一整夜,谁也没占到便宜,最后谁也没能进屋。
“安颜,你醒了吗?”谢无妄在门外喊,“我带了城里最好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再不吃要凉了。”
“滚开。”时近渊冷嗤,“本王让人炖了血燕,她得先喝这个。”
“大年初一,王爷火气这么大。”陆绥摇着折扇,“颜颜昨晚被我们吵得没睡好,这会儿肯定头疼。我特意调了安神香。”
云榭低咳两声,“颜颜,外面风大,我站得腿有些麻了。”
安颜掀开被子下床,拉开门栓。
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台阶下。
谢无妄眼角有一块淤青,时近渊的嘴角破了点皮,陆绥的头散了一缕,云榭的脸色比平时更白,闻听白握剑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桑礼面无表情地拍着身上的雪。
“都没赢?”安颜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谁让他们几个死缠烂打!”谢无妄第一个冲上来,挤进门框,双手直接搂住安颜的腰,脸埋进她颈窝里蹭,“安颜,我昨晚在雪地里冻了一夜,你摸摸我,我都僵了。”
他抓着安颜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时近渊大步跨进来,一把将谢无妄扯开,反手捏住安颜的后颈,拇指在她温热的肌肤上重重按压,“本王今晚要把他们全毒哑。”
他低头,直接在安颜唇上咬了一口。
“时近渊,大年初一你什么疯。”安颜推开他。
陆绥顺势接住她,指腹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捏了捏,凑到她耳边,“颜颜,昨晚没我们在,你睡得好吗?我可是想你想得整夜没合眼。”
云榭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冷风挡住。
他微凉的手指搭上安颜的手腕,顺势滑进她的衣袖,贴着她的手腕内侧打圈,“颜颜,我手冷,借我暖暖。”
闻听白端着托盘走进来,把热气腾腾的早膳放在桌上。
他走过来,替安颜理好被时近渊扯乱的衣领,“先吃饭。饿着肚子听他们吵,会头晕。”
桑礼跟在最后,直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吃饭。”
安颜坐在桌前,六个人立刻围拢过来。
她一边喝着闻听白喂过来的燕窝,一边伸出手,“拿来。”
“什么?”谢无妄愣了一下。
“压岁钱,还有生辰礼。”安颜理直气壮,“今天大年初一,也是我生辰。你们昨晚在院子里打架的账我还没算。”
陆绥笑出声,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安颜手里,“商铺半年的红利,全给颜颜。以后我的钱,都是颜颜的。”
他顺势握住安颜的手,拇指在她掌心勾刮。
时近渊冷哼一声,将一块玄铁令牌拍在桌上,“摄政王府的密令,见令如见本王。库房的钥匙在管家那,你随时去搬。”
谢无妄急了,在身上摸了半天,扯下腰间的玉佩,“昨晚被时近渊打坏了礼物,这是信物,你拿着!我回去就把我爹的私房钱全偷来给你!”
云榭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地契,“京城郊外的一处温泉山庄,我已经让人种满了颜颜喜欢的果树。地契上是颜颜的名字。”
闻听白放下一把精致的短剑,“削铁如泥,留着防身。”
桑礼把一个钱袋放在安颜面前,“千杀阁,所有进账。都在这。”
安颜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财物,满意地收进怀里。
闻听白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你最近胃口不太好,喝点清淡的。说起来,你这个月的月事迟了三天了。是不是前几日受了凉?”
安颜端着汤碗的手一顿。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六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安颜的小腹上。
云榭最先反应过来。
他快步走到安颜身边,手指直接搭上她的脉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云榭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
他指尖微微颤,猛地抬头看向安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