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应了一声,领着桑礼往地牢深处走。
穿过阴森的长廊,桑礼被带到一间石屋。
屋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水盆,水面上浮着一层冰。
管事指了指水盆,“洗干净,尤其是指甲缝。阁主不喜欢脏孩子。”
桑礼走到水盆边,把手伸进冰水里,冷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
他机械地搓洗着手上的血迹,水盆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粉红色。
桑礼盯着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很小,还带着婴儿肥,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洗得很仔细,一遍又一遍地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垢。
“行了,别洗了,皮都要搓掉了。”管事站在门口,“吃东西。”
桌上放着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两片肥腻的猪肉。
桑礼坐下来,抓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些跟你抢的,都在下面躺着呢。”
管事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桑礼。
“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想什么呢?”
桑礼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想活。”
“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呢?他不是分过你馒头吗?”
桑礼咽下米饭,“想杀了他,然后吃肉。”
管事笑了一声,“天生的杀手坯子。阁主捡到你的时候,你才一岁。那时候你连路都走不稳,抓着阁主的匕就不撒手,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割下来。”
桑礼没接话,低头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舔干净。
“吃完了就去后山林子里待着。今晚是你生辰,没人会去接你。要是明天早上你没被狼叼走,少阁主的位置才算坐稳了。”
管事收走空碗,锁上了石门的铁链。
桑礼走到石屋的角落,抱膝坐下。
屋顶有个狭小的通风口,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
桑礼摊开双手,看着洗得白的指尖。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暗红,像是长在肉里的锈。
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花香,只有怎么也洗不掉的腥气。
石屋外面传来狼嚎声。
桑礼把头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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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很小,缩在角落里像个毛茸茸的球。
“五岁。”
他轻声重复了一句。
他不知道生辰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今天他杀光了所有认识的人,换来了一碗带肉的米饭。
以后不会有人分他馒头了。
也不会有人在睡觉的时候,因为怕冷而往他怀里缩。
桑礼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那个说想回家的孩子。
那孩子抓着他的肩膀,最后留下的不是求饶,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桑礼猛地睁开眼,盯着通风口。
他跳起来,对着墙壁挥出一掌。
掌心拍在石砖上,震得生疼。
他在屋子里开始练习身法。
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快移动,像一只在暗处潜伏的幼兽。
累了,他就继续坐回角落。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平整的石片,在墙根下刻了一道痕。
这是他来到千杀阁的第四个年头。
也是他成为少阁主的第一天。
“桑礼。”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叫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