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进来。”
宸贵妃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鱼。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招呼门槛上的时近渊。
时近渊坐在门槛上。
他才五岁,脸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白。
他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一头乌黑的长随意披散在肩头,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地上的蚂蚁搬运碎屑。
听到宸贵妃叫他,时近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跨过门槛走进去。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
“今天是你的生辰。”宸贵妃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时近渊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有动筷子。
“母妃。”时近渊抬头,“他今天会来吗?”
宸贵妃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筷子放在桌上,垂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个叫父皇的男人,他会来吗?”
“不会,他很忙。朝堂上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不是忙。”时近渊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把米饭戳出一个个小坑,“他讨厌我。他想让我死。”
“渊儿!”宸贵妃猛地拔高音量,双手拍在桌子上。
“我听到过。”时近渊把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上次他来,在里屋跟你说,要把我溺死在后院的井里。他说我是个孽种。母妃,什么是孽种?”
宸贵妃眼眶红了。
她一把将时近渊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下巴抵在时近渊的头顶,呼吸急促。
“你不是孽种。”宸贵妃浑身抖,“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为什么想让我死?”时近渊靠在宸贵妃的肩膀上,双手自然下垂,“因为我不是他的儿子吗?”
宸贵妃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
“记住。”宸贵妃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你的父皇。你没有父皇,你只有母妃。”
“我知道。”时近渊点头,表情平静,“我记事起,我们就住在这里。有时候你不在,我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等你。他偶尔会来。他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掐死我。但他看你的样子,又恨不得把你吞下去。”
“别说了。”宸贵妃捂住他的嘴。
“他喜欢你,但他想杀我。”时近渊拿开宸贵妃的手,“母妃,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杀我,你会保护我吗?”
“我会。”宸贵妃站起身,走到床头的柜子前。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她拿着木盒走回来,放在桌子上,“母妃拼了命也会保护你。来,这是母妃给你的生辰礼物。”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玄铁打造的短匕。
刀刃泛着冷光,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
“带在身上。”宸贵妃把匕拿出来,塞进时近渊的袖口,“谁要杀你,你就杀谁。”
时近渊摸着袖口里冰凉的匕,点了点头。
“吃饭吧。”宸贵妃重新坐下,端起碗,“这面快凉了。”
下一秒,院子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木板撞击在墙壁上,出巨大的响声。
一队穿着重甲的禁军冲了进来,瞬间将院子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