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过后,水面恍惚恢复了平静。
但涌动的暗流,却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真切感知。
机关鸟的蓝宝石眼睛,在渐斜的日光下,无声地注视着殿内各怀心思的两位郡主。
正旦佳节的热闹喧嚣渐次散去,余烬犹温。
在短暂的七日休沐后,尧光城重新投入了忙碌而有序的运转。
城主府颁布的“开科取士,不限男女”的诏令,激起的涟漪早已扩散至整个神遗之地。
有踌躇满志的新贵士子,摩拳擦掌的寒门学子,亦不乏戴着帷帽的年轻女子。
议论声汇聚成前所未有的生机洪流。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脱胎换骨。
年迈者努力挺直了被岁月压弯的脊梁,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不肯服老的微光;
正值壮年者更是干劲十足,办事效率奇高。
都生怕一个懈怠,就被那些嫩葱们取而代之,在正是闯的年纪便黯然退场,晚节不保。
是以,休沐一过,各府司前所未有地高效运转起来。
制定科考章程,划分考区,遴选考官
人人干劲十足,力求在城主面前展现剩余价值。
城主府的政令通行无阻,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君天碧乐得清闲,除了偶尔翻阅关于科考筹备的条陈,还有湛知弦呈上的奏疏摘要,大多时候只是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把玩着杜枕溪送的那只血沁玉镯。
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来自神遗之地各城的贺函纷至沓来,情意殷切,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祝贺尧光广开贤路,预祝大比圆满成功。
字里行间,却透着隔岸观火的嘲弄。
私下里更是不乏冷眼与嗤笑。
女子科考?
尧光那位女城主行事愈荒诞不经了。
无人相信这违背千年礼教的政令能真正推行。
更无人相信会有女子敢踏上这条注定荆棘丛生的仕途。
都想看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这些贺函,君天碧大多只是扫一眼,便由湛知弦归档处理。
直到一封没有署名火漆信夹在一堆贺函中,被争流单独呈了上来。
彼时,君天碧正捻着一枚黑玉棋子,与自己对弈。
甘渊抱臂倚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汇报着城防营的日常巡检,丹凤眼里写满了“无聊”二字。
争流将信函恭敬放在榻边矮几上,便躬身退下。
甘渊瞥了一眼那没有署名的信封,眉头习惯性一皱,走过来,也不讲究,直接拿起来信函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语,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紧接着,他嗤笑一声,又将那卷画轴“唰”地展开——
只一眼。
“什么玩意儿!”
他嫌弃地低咒一声,猛地扔在了地上。
还退后了半步,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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