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反问她:“那你呢?恨我什么?恨我偏颇?恨我维护庄家?”
他们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恨什么。
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意什么。
可就是不改。
安也不改。
沈晏清也不改。
各自都有各自的委屈。
各自都有各自的痛点。
各自都秉持着你不改我也不会改的想法较量着,互相伤害着。
彼此都觉得自己受的委屈比对方多。
于是就这么无情地放纵自己去伤害对方,最终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半分好处。
每每这种时候安也就想到外婆说的那句话:做人,都是差不多就行了,谁能十全十美呢?谁能一直不低头呢?
可是没法低头啊!
怎么低头?
性格强硬如安也,是学不会低头的。
真要是会低头,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沈晏清送来的金珀矿业,她没有不要的道理。
正如他所言。
这是道歉加赔偿。
那她更该接受。
不接受岂不是不承认自己被伤害过?
安也吃完饭,正准备到壹号院的时候,孟词的人寻来了。
平姨来请她过去。
临出门前,沈晏清递来一把遮阳伞,叮嘱平姨:“天热,别在屋外多留。”
平姨应了声好,才带着安也离开。
夏季炎热,桢景台的观光车一直开往壹号院。
车子刚拐到院子里,安也就看见了跪在门口的庄念一。
汗如雨下,身上的短袖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车子停在庄念一身侧,安也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长裙下车,长长的头斜编在脑后,一副宜室宜家的居家模样。
跟庄念一的狼狈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跪久了的人视线微微抬起,望向安也,凄惨无比的笑了声:“你满意了?”
安也凝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该问你啊!庄小姐满意了吗?”
二人的交锋还没拉开,站在身侧撑着伞的平姨就开口了:“少夫人,进去吧!少爷说天热,让您别晒着了。”
安也转身进屋子。
路过屋檐下时,视线跟高敏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也看着她手边空了的杯子,勾唇笑了声:“庄夫人惯喜欢看戏的,把瓜子茶水都给上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