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留着大部分人形,只是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颜色;有的则彻底变成了非人生物,像是一堆烂肉上长满了眼睛和触手。
它们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空洞。
大仇得报,然后呢?
它们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囚禁了它们无数个日夜的牢笼,眼中流露出的,是更深的绝望。
它们出不去。
就在这时,所有的实验体,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了高处管道上的那个身影。
陆小白知道,自己看戏的时间结束了。
她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满地狼藉的中央。她的脚下,恰好是一片没有被血液浸染的干净地面。
幸存的实验体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警惕,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一个身影,从怪物群中缓缓走出。
他,是所有幸存者中,最接近“人”的一个。
他的身形修长,穿着破烂的病号服,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吓人,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如同上好瓷器般的惨白,甚至看不到一丝皮下的血管。
他的头也是苍白的颜色,长及肩部,凌乱地垂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红色眼眸,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红宝石。但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当他看过来时,陆小白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他只是一个拥有人类外形的精致人偶。
他走到了陆小白面前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既是警惕,也是试探。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五年前,我们一支七人的民间探险队,就在这附近遇到了他们。”
他的叙述很平静,没有控诉,没有悲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用我们做实验,一个接一个地死掉。只有我,活了下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白得透明的手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杀了他们,报了仇。但是,我们出不去。”他抬起红色的眸子,直视着陆小白,“这个基地的磁场,是维持我们生命的唯一条件。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我们的身体细胞会立刻崩溃,在几分钟内化为一滩脓水。”
“这是他们最新的研究课题——如何让我们能走出这个牢笼,成为真正的‘生物兵器’。可惜,他们失败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白,似乎在等待她的判决。
所有的实验体都屏住了呼吸,用各种各样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陆小白。
他们知道,这个从始至终都游离在杀戮之外的女人,是他们唯一的变数。
她,会怎么处置他们?是像那些研究员一样,将他们彻底销毁,还是……给他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