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你会因为一些事情离开我吗?”
“为什么要离开?”钟章反问道:“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
“就是,比如你为了蛋崽、为了你的亲戚……你要放弃我,要离开我。”序言举例,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雌虫。蛋崽是他和钟章唯一的孩子,钟章的亲戚又一直帮助他和钟章。拿他们和夜明珠家当年的事情做比较,序言自己也觉得心虚。
他完全说不下去了。
“不做出伤害他们的行为……嗯,其他的话,我觉得没什么。”钟章把自己的底线交代一遍。
从初恋到结婚到生子都是一个人,他的情感生活实在是太少参考样本了。他完全想不到这个离开是什么意思?除了死亡难道还有其他?
面对死亡这个课题,钟章就算猜出来,也不知道要怎么进行实质性的安慰。虫族和地球文化差距很大,每个个体的感受差距更大……
“说实话。”钟章索性打明牌,“我很想和伊西多尔你一起活很久很久。可是我的种族寿命放在这里,现在的科研情况和现实状况没有办法保证我能百分之百以健康的状态活下去。”
序言的心提起来了,他不安地看着钟章。
霎时间,他又变成那个无助的孩子。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钟章道:“哭泣也好、求饶也好,人类知道这些事情是没有意义的,死亡是最平等的事情。如果真的,我的寿命已经注定了,我情愿让你和蛋崽都平静地接受这种可能性,我们一起渡过开心的时光。”
这就是人类的无力,也是人类在死亡面前能做的力所能及之事。
“伊西多尔。”钟章对序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希望,接下来和你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往后,我想要你想起我,都是开心的。
第261章
钟章这人挺好的。
主要是,他特别有自知之明。
作为中等生,他要是一直焦虑什么自己聪不聪明、努不努力,他在学生时代就应该考虑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毕业后,钟章依旧保持这种健康乐观的心态。软饭能吃就吃,祖国妈妈给的福利能收就收,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努力,干不下去也不硬撑着,及时汇报给上层领导,和领导要人要钱要资源。
钟章觉着自己这辈子很舒服啊。
他唯一心疼的就是序言。
“没事啦。”钟章接连好几天和序言睡在一块,病床都给两人睡成婚床了。他还主动拍拍序言的背,哄雌虫睡觉,“来,快到我怀里。”
序言被钟章抱得紧紧地,两人纯情地大睡好几天。
等钟章出院,小情侣又恢复到最开始亲密的状态。
可是寿命这件事情一直拖着也不是事实。序言打定主意要再多关注、再多努力一点。
他不愿意就这样让钟章离开自己。
“爸爸。”蛋崽等钟章完全好了,围着钟章转好几圈,连钟章的手指都要摸一摸检查几遍。确定爸爸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小朋友才安心下来,指责道:“爸爸以后不准打架。”
钟章满口答应,“好嘟好嘟。爸爸绝对不打架……你也不可以在学校打架。”
蛋崽可是外星混血小崽。
他的身体素质可不是普通人类小孩可以比的,钟章从蛋崽第一天上幼儿园就提着崽的小耳朵念叨。蛋崽早听腻歪了,捂着耳朵撒娇,“知道噜。爸爸。爸爸。”
他还有好朋友呢。他不动手,朋友也会动手的。
父子两就这样嘻嘻哈哈说了会话,序言环抱着胸,温柔含笑看着一大一小,见时间不早,用脚碰崽的屁股。
“崽。”序言坏坏地提醒,“你要迟到了。”
蛋崽发出一声小孩才有的急促尖叫,拽着大书包啪嗒啪嗒蹿去校门。
钟章感觉自己耳膜刚刚被刺了下,疼得厉害。
外星崽的威力似乎越来越厉害了——钟章想起会议室里一直不太被其他人重视的雄虫版自己。说来也是奇怪,在所有世界线中,星盗很少及其雄虫闹钟的世界线。
雄虫闹钟的战斗力怎么样?那个世界的科技、人员关系是不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地球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
利用纸张通信,钟章把自己的问题写在纸张上。写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有点愚蠢的问题:那个世界的雄虫钟章大概率因为一些身份、种族之类的问题,就算找到地球也无法和他们其他人一样取得当地的信任。
何况,哪怕全都是东方红。
也不是每个世界都走上了一样的国家道路。
【……星盗没有和你们说过吗?】雄虫闹钟的中文比其他闹钟更歪斜点,写字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倍,中间还切换了一段虫族通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