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建诚被她一句话噎住,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我不指望你叫她妈妈,但至少,别给她难堪。她是个好女人,会对你好的。”
“对我好?”许昭意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爸,她才认识你多久?三个月?连半年都没有吧?你这么急着把人娶回来,就不怕……”
“够了。”许建诚打断她,“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记住,以后跟她好好相处。”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许昭意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好相处。
她看着许建诚走回姜窈身边,揽住她的腰,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姜窈仰起脸朝他笑,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
画面温馨得刺眼。
许昭意转身上了楼。
夜深了。
宾客们陆续离开,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昭意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花园里还没撤掉的白玫瑰。月光洒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送完最后一波客人的许建诚和姜窈上来了。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许昭意的房间在二楼。中间隔着一层楼板,但木质结构的老房子,隔音不算太好。
她听见姜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然后是许建诚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我没事。”
脚步声往三楼去了。
许昭意在床上坐了会儿,忽然起身,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亮着壁灯,昏黄的光线铺在地板上。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上三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有水声。应该是姜窈在浴室放水。
许昭意站在门口听了会儿,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浴室。
那是主卧配套的浴室,平时是她爸在用,但今天之后,大概要变成姜窈的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浴室很大,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瓷砖,墙面上镶着镜子,角落里摆着浴缸。洗漱台上放着还没拆封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大概是今天刚换的。
许昭意的目光落在洗手台旁边的那支牙膏上。
白色的,薄荷味的,上面贴着一个喜庆的小红纸,写着“新婚快乐”。
她盯着那支牙膏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
盖子有点紧,她拧了两下才拧开。然后她握住牙膏管身,从尾巴开始,一点点地往里卷。
牙膏一点点被挤出来,白色的,粘稠的,落在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堆成一小坨。
她挤得很慢,很仔细,确保牙膏管里每一寸空间都被清空。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她挤压牙膏的细微声响,还有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挤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姜窈。
许昭意动作一顿,握着牙膏的手停在半空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口。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许昭意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但门没有开。姜窈大概只是路过,或者想去隔壁的房间拿什么东西,脚步又远了,回到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