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没接话,让下人搬行李,自己提起那个黑盒子。
“风四娘在哪儿?”他问。
宋清雅一愣“在偏院养伤。影雪每天给她换药,伤好多了,就是腿……怕是难好了。”
李墨点头,提着盒子去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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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很安静。
院里几棵梨树正开花,满树雪白。风四娘坐在树下石凳上,穿着素青布裙,头松松挽着,看花瓣飘落。
她脸色还苍白,但比之前快死的样子好多了。只是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现在黯淡了。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
见是李墨,她眼里动了动,想站起来“李墨……你回来了。”
李墨走到她面前,把黑盒子放石桌上。
风四娘看着盒子,皱眉“这是?”
“给你的。”李墨打开锁,掀开盖子。
石灰味扑鼻。盒子里铺着白粉,中间一颗女人的头。
头保存得还行,皮肤蜡黄,眼睛闭着,嘴微张。
头被石灰粘成一绺绺,还能看出原本很黑——是唐采儿,地煞第九,会迷魂术,也是当初在醉春楼看着风四娘、亲手废她武功和腿的人。
风四娘浑身猛震!
她死死盯着那颗头,呼吸变急,胸口起伏。很久,她才颤抖着伸手,指尖碰到冰冷蜡黄的皮肤。
“唐……采儿……”声音哑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那颗头,看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怪——没有报仇的痛快,没有欣慰,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和空。
“谢谢,”她轻声说,“李墨。真的。”
李墨在她对面坐下“黑屠夫死了,白芷萱在我手里生不如死,唐采儿的头在这儿。剩下的,就广宁王一个。”
风四娘眼泪掉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一滴一滴,落在石桌上。
“长风……”她哽咽,“你看见了吗……你弟弟……长大了……”
李墨静静看她哭。
等她好点,才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风四娘擦眼泪,深吸气“广宁王还活着。”但墨儿,我们现在报不了仇。嫂子我已经废了,以后我只想你好好的。
“好。”
“我会杀他。”李墨停了下,“但现在不能。”
“北疆需要他镇守。”他要是死了,北疆会乱,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风四娘咬唇,不说话。
李墨继续“我答应你,等北疆稳了,朝廷找到合适的人接手之后……他的头,我亲自给你送来。”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李墨,眼中满是恳切与后怕“嫂子以前太执拗,一心想报仇,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还险些连累了你。遇见你,大概是长风在天之灵保佑。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结果,我没做到,反而让你为了我,卷进这些要命的漩涡里。”
她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变得柔和而坚定“嫂子想明白了。往后的日子,你就好好过你自己的。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做个富贵闲人,平平安安的。别再为我们这些旧日的恩怨冒险了。等你有了孩子,嫂子还能帮你带带……”
“好。”李墨打断她的话,应得干脆。
风四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广宁王,现在确实不能死。”坦诚说道,“是不能现在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待北疆局势彻底稳定,朝廷找到能替代他、我会亲手割下他的头,送到你面前,祭奠兄长。”
风四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却已深不可测的“弟弟”,嘴唇翕动。
李墨站起来“先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他提起空盒子,转身离开。
梨花瓣轻轻飘落,落在风四娘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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