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饱满膨胀的蛞蝓躯体仿佛已经被吸干了。
那悬挂在蛞蝓身体四周的四肢,也都挥舞了起来,在一片让人作呕的呻吟声和咀嚼声中,蛞蝓后背上的人形更加用力的往外挣了挣,面部甚至出现了五官轮廓。
虽然没有瞳仁,但从白茫茫的眼眶中,谢翊看到了对方眼神的况味,仿佛抓到了很有趣的玩具,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怜悯。
“你别看宫天材的植骸,他跟我一样,都好难受,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
蛞蝓身上的少年声呻吟中带着娇媚,橡根细细铁丝在谢翊骨髓里刮擦了下,他想起来,自己借做卫生时候偷偷调换了宫天材和潘乐人的药……
吃错药,不会让他们死,效果没那么快,但会让他们的植骸难受。
难受的表现,会呼吸急促,会失眠,
也会随本能做一些恶劣的事。
谢翊屏住了呼吸,少年抚摸他脸的动作加大了力度,同时把腿顶抵住了门,不让他企图跑。
谢翊反射性地往前推一把,入手依然是一片令人恶心的软绵湿滑。
蛞蝓的体型比正常人类要宽很多,植骸也同样的大气力,见谢翊挣扎,植骸笑得很温柔:“你知道吗,当我还活着的时候,那些大人物也这么玩我的,我很痛苦,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做……”
恐惧和折腾让谢翊有些力竭,他说话带喘:“死人,滚开!”
“哈哈哈,”这些唾骂非但没让少年难受,反而升腾起快乐情绪,五官模糊的苍白脸上看起来格外诡异:“就是这样,我之前也这么骂,结果对方反而更快活了!”
谢翊没再说话,因为对方的手顺着他下颌钳住了他脖颈,他另一只手往腰下拨弄了下,一大团白肉慢慢凸起,青筋绞在上面,一滴乳白色液体从眼上流淌下,他兴奋得抓谢翊的手都在抖索,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一排牙齿:“我现在知道那些人的快乐了,同性之间的欢愉,对方越是反抗,说明越是处于我之下,这种人上的快乐,简直让人着迷!”
厕所里一片死寂,凿齿磨牙啃噬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连自己都分不清皮肤上的颤栗是来自于厕所,还是已经将嘴唇贴到了自己颈旁的怪物,冷凝胶一样的触感传递到皮下:“这个精怪是你同学吧……他的记忆都跟我共享了,还妄想植骸成功之后占据我的皮囊呢,精怪就是精怪,蠢不可及是不是?”
谢翊的四肢都被蛞蝓身上不断滴落的液体黏住,蒙皮少年的唇贪恋的卷过他的皮肤,他倒吸着冷气,指尖渐渐地扩展出白光,只要他再施力,就可以顷刻间将情况暴露到众人之下。
偏偏在此时,厕所里突然传出巨大地动静,是人类的躯干被摔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
“这么快就吃饱了吗?”蒙皮少年说,“吃饱了就先歇着,等我玩够了再给你。”
人面蛛非常配合,真的听蒙皮少年的话定定的往这边走。
蒙皮少年没有瞳仁的脸上散发出淫邪的笑,他的手已经抚触上了谢翊的腰肢,将他的上衣往上拉扯。
但谢翊没有反抗,就连手上的光晕也停止了,因为他看见了漆黑一片的宿舍过道里,奔过来的人面蛛宫天材手上,攥着一柄削尖了的人骨,骨尖闪烁着亮光,比亮光更摧残的,是满脸是血的宫天材的瞳孔,
渗满了血光的,满是绝望的红丝瞳孔。
那其中分明是悔恨、绝望和痛苦,交集在一起的人类情绪,谢翊短暂地被那情绪震慑住,酝酿激发的异能停滞住了一刹。
也就是在这一刹,宫天材已经冲到了蛞蝓的身后,举起手中的鼓棒,狠狠地刺中了蛞蝓!
——蒙皮少年的表情瞬间放大,嘴唇大长着,厚重白膜从他口唇,眼窝等身体的凹陷处重又慢慢鼓胀起来,萎靡的重又退回到了潘乐人的身体之中。
第32章驱狼吞虎
宫天材的面部在蠕动,眼耳口鼻变幻形状,面皮恢复胶原蛋白,满脸黑色络腮胡子也在后缩消失——渐渐地呈现出年轻的脸,十八岁少年宫天材的脸。
他的表情,惊恐中涌动着愤恨,蹲身用螯肢,搀扶住逐渐往下塌缩的蛞蝓。
宫天材嘶吼着:“疯了,今晚上怎么回事?你感受到了吗,植骸在抢占我们身体控制权!”
谢翊看不见潘越人的正脸,只听见他因受伤而倒吸气:“我他妈的,差点没被这小子给吸光……”
“这些混蛋骗了我们!我要出去杀了他们!”宫天材快速移动八只节肢,就往外冲。
“等等!”
“等等!”
同时两声叫喊声响起,宫天材复眼在潘、谢二人脸上滑过去,有些疑惑的挑眉。
潘乐人因受伤流血而无力,往下逶迤的蛞蝓躯体,借条凳子坐下,身侧挂的腿,一如既往软软绵绵的垂落到地上,但当脚板心踩到地上时,却很用力。
是实心的。
谢翊的眼皮跳了跳。
“你要杀谁?你谁杀得过?植骸异动说不定就是快成熟了,你这出去暴露在监控下,不正好被关押监禁吗?”潘乐人嗓子因疼痛而含糊不清。
“你呢?大学霸?”
宫天材脸色阴沉得望向谢翊,磋磨着牙要想将他撕裂了一般,谢翊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滑过,看得出来,两人是药效过了,原主又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可是,他疑惑,真的那么快就都夺回来了吗?
谢翊不敢再看蛞蝓,眼前却飘过刚才看见的一幕,
附加在蛞蝓身周的人腿,有脚拇指有力蜷缩的表现——
分明是在蓄力。
谢翊大脑皮层过了一层电流,脖颈皮肤被舔舐过的地方,还绷着不舒服的疼痛感。
“我看到……厕所里好像有人动了下。”谢翊突然说。
“你放屁!我刚分明把他脖子都啃下来了!”
谢翊吞了口唾沫:“可他是蜥蜴啊……”
宫天材毕竟只是一名十八岁的少年,嘴上说的凶狠,动作还是害怕了,他转过身操纵节肢往厕所爬几步。
就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