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凡安拿起桌面上的花瓶,朝监控摄像头砸去,瓶崩水溅,摄像头镜头掉落到地上,
满地玻璃残渣中,映照出景凡安一张煞白的脸: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即将你重启。”
半分钟后,庇护所护卫队接到最高权限的电话通知,务必去暗堡接应受困的队友,特别是其中一个叫谢翊的孩子,另有用处。
“十六层、十七层不方便突破的话,就从十八层开始吧,我这就给你们施放权限……”
*
悬在飞机外的冬日,就如同从冰箱里翻出来的旧冰块,白晃冰冷散发出幽幽冷气,流淌到眼皮上冷得人几乎不想睁眼。
明濑慵懒的坐在真皮沙发上,推开真丝眼罩,再揭下厚厚的隔音耳机,这才把侧脸贴上阿喜递过来的电话上。
“暗堡那边来的消息,说出了事故……”
声音不大,却将一飞机的喧哗嘈杂压了下去,六座型豪华直升飞机429型号,配备了陆地顶奢的舱内娱乐设施,目的是带着一众欢声笑语穿梭于云端,但却在这个时候湮灭于无声之中。
“什么意思?”阿爱摁下播放音乐键,
“我们刚通知要来,那边就出事,这么不欢迎啊?”
“说是火灾。”
众人面面相觑:“那这……不太像是故意的吧,毕竟纵火可是大罪,要有什么隐瞒的早做手脚。”
“也不一定,”鹰钩鼻阿喜看着明濑的右臂,明濑将右臂松弛的搭在大腿上,动作恣意闲适,然而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明濑在华南战役受伤断臂,就等着暗堡中的储备救助。
左右下属也抿出阿喜话外的意思,阿爱尖叫:“难道是有人知晓了队长的秘密,所以故意提前做部署……?”
话未说完,御姐阿怒一记飞刀眼神,阿爱讪讪闭了嘴,嗫嚅着:“这里又没外人……”
阿怒指指天花板,平声说:“现在地下庇护所归景凡安管理,景凡安在中央圈是军部的人,军部常常与稽妖部唱反调,总之,什么都不好说。”
阿爱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转向明濑:“队长,还去吗?”
这火灾烧没烧得起来还不好说。
去与不去,都是一场警告。
被下属围聚的明濑,安静地坐在沙发椅里,唯一还能正常使用的左手,在真皮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如同执掌黑白棋的棋士,在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走。
日光倾撒在他发端,闪烁出一层白光,他自身于锦绣繁荣之中,却又自带一股沉置的清气,
就如同从鬼魅魍魉之中泅渡到人世间的鬼魂,贪恋着人世间的风景,然而一簇簇,一拥拥,都融不进他的眸,
“该来的,躲不掉,”明濑淡淡地黠起眸,
“我倒想看看,是谁在动我的人。”
*
荒无人烟的旷野上,冷风细细梳理着枯枝残叶,聚拢成团,忽然间凭空白光一闪,半空出现两名纠缠在一起的男人,韦恩后身朝下,重重的摔倒了草垛子里,他何曾想到谢翊如此狡诈,施展异能时,趁自己本能恐惧的一瞬,反客为主,将他当肉垫用!
一米深的高度,摔得韦恩七荤八素,不平整的地面,尖锐的石头树杈,都扎入他皮肉里去。
地下庇护所有室内恒温恒暖功能,野地里可没有,冷风一刮,犁耙一样,捞开皮肤直往身体里钻,
呼吸把冷气带入肺里,
有些想咳嗽。
韦恩与谢翊面面相觑。
短暂地停手,人也被吹得清醒了不少。
两人浑身浑身上下都被水浇湿浇透了,这样的天气,没多久就会倒下一个,但两人谁也不敢先动身,谁也不敢把后背露给对方!
“谢翊,你真是卑劣!”韦恩咬着牙关,切齿说,
“知道地下庇护所不容你,所以往外面传送,既方便跑路,还能整死我。”
谢翊上上下下打量着韦恩,眉尖皱起,他早发现了,一旦韦恩激动地时候,喉咙里就会同时发出两道声音,他的本音高亢中,却带着一丝缕娇嫩的女声。
原本,他还没注意这个细节,然而此时此刻,当韦恩支撑起腰,完全无损的在野地里坐起来的时候。
谢翊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块拼图,裂了。
“没有老街的地基符咒,没有庇护所的符咒,你居然……还能活?”
韦恩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到几乎滴下水来:“你果然是想杀了我!”
谢翊筋疲力竭的摊平身体,不置可否,他赌最后一次,赌输了。
韦恩果然参与了植骸项目,
还是项目成功的佼佼者,
这也是他获得暗堡清洁工门票的原因。
韦恩强忍着一身痛,龇牙咧嘴的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寸着步逼过来:
“你以为我们是疯了吗,那么大风险还进行殖骸的实验,”
他有些皮笑肉不笑: